吉赛尔算是我的情人吗?直到现在,我仍旧思索着……非常认真地,认真到如以往一般,每夜坐在阳台前的椅子上看圣经,就仿佛今夜她还会来我的房间,嘲弄我这一副假圣人的模样……
算了算了,再说回那日的偷闲。我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坐得笔直,这得感谢男爵夫人为我扎的胸衣,没有她,我也许就不用每日来这里呼吸新鲜空气。
每日差不多这时,那双情人都会在栅栏外私会。因为他们所站的区域长满了没人打理的蔷薇花,加上我坐得不近,所以纵使看见我这个闲人,大概也不会在意――顶多是哪个爵爷养的女人。
但这日的人没看见,栅栏却时时发出声响。是哪家来的野狗?闲着也是闲着,我走上前要去看看究竟,最后却被吓了一跳――
“怎么?刺激吗?”
我闻声回过头去,是位夫人。因为是暂住,城堡没有多少佣人,而她的打扮,说她是个伯爵夫人都怕失礼――褐色小山羊皮鞋,孔雀蓝的丝段裙子上除了鸡冠花刺绣,还镶了甲虫翅膀做绿叶,没有蕾丝的黑色高领,还有――她罩着面纱,碧绿的眼睛满含笑意,是调笑……
我一时不知所措,百急之中向她投出子爵未婚妻的质问:“抱歉――请问您是谁?”
她被我故作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挑眉笑问:“你真的要在这里打扰他们?”她以下巴示意那对亲热的男女情人。我低下头,同她一起走回长廊。
“吉赛尔。”
我疑惑地偏过头看她。她挑挑细长伶俐的眉毛,将面纱拢至帽后,露出一副精致的脸,“我是阿朗松公爵的情妇。”
她的话中不带任何掩饰,就连我惊讶的表情也成为了她那副“就知你会如此”的嘲笑的原因。
后来我们共进晚餐。我暂且打破隔阂,偷偷问男爵夫人这个叫吉赛尔的狂傲女人的来历。男爵夫人撇撇嘴,露出对吉赛尔的不屑表情,一度让我认为她对我真是还算仁慈。
“她?她是阿朗松公爵在意大利找的秘密情妇。也没有结过婚,这么清白的背景,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混到'小蓬巴杜夫人'这个称呼的。”
我朝对面望了望,吉赛尔吃饭的时候很专注,没有传闻中蓬巴杜夫人的半点影子。
然而后来我才晓得,她们称她'小蓬巴杜',是因为她在阿朗松公爵身边的权势熏天。那时阿朗松公爵还没有娶索菲公主为妻,路德维希二世也登基不久。而她只身来到巴伐利亚小住,是为了看望老朋友,也就是国王陛下。
这晚我在草场上散步。巴伐利亚是很漂亮,像一个童话镇,但就算英格兰不漂亮,我依然会至死不渝地爱恋她。思乡之情一如往常地涌上心头,我漫无目的地在草场上四处晃荡。青草丝温柔地扎着我拂过的手,我闭上眼睛想象自己身在英格兰草场,缓缓地走着,走着……
――“你在做什么,小姐?”
马蹄声渐近,熟悉的低沉声音伴随晚风吹入我的耳中。
我睁开眼,吉赛尔换了身衣服,干净利落的跨骑在马背上俯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