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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01

波吉亚珍珠

吉赛尔总是戴着黑珍珠颈饰,配以羽白色宽丝带。

她曾告诉我,那是她家的祖传宝物。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是在给她授予爵位似的,尖尖的下巴扬起来,突出了她细腻有致的侧脸线条。

然而我们都知道,她只不过是在调侃别人对于她身世的猜测结论罢了。他们都认为,吉赛尔是波吉亚家族卢克雷齐娅的私生后代。

1836年,我生于苏格兰。我本以为自己会像驯马人一样在青草场上驰骋一生,然而我母亲却说这不可能。我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公主。”她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人需要进食一般理所当然,“你是我们家的荣耀。”之一。我还有一个七岁的弟弟。

所以在十四岁时,我被送去了普鲁士和一位大我十岁的子爵成亲。为了我的使命,我们家的“荣耀”。

在德边境时,迎接的人要求我脱光衣服、除去行李:“进入德境以后,不能携带任何有关苏格兰的事物。”男爵夫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白脸瑞士女人。

“我也是苏格兰的!”我笑着回答,不假思索的样子被误解成了桀骜,激怒了她。她蓝色的眼珠上下转动着打量我,擦着赭红的薄唇微微扬起,“那您很快就要失望了。”话语中透露着嘲讽。

我本以为除了这次,我与男爵夫人碰面的机会就只有在国家庆典上那般少得可怜,然而我真是太天真――这位夫人将会在我举行婚礼庆典之前,同我呆上一个月左右,教习我所有关于普鲁士的繁文缛节。

Oh Jesus!

我在那里遇见吉赛尔时,也是如此反应。

而她,她只是透过纱罩看了我一眼,神色淡淡,如秋叶落在基伍湖,浅浅的波纹一圈一圈从中心漾开来……

那是我们的初遇。她仍旧在颈子上扎着黑珍珠饰带。仅有一颗珍珠,和一条纯色丝带。埋藏在黑色的蕾丝纱罩之中。一如她所言“这是我的心。”埋藏在深色的奢靡之中。

那日已随男爵夫人习教了一段时间的我,如同往常习惯坐在后花园的石凳上发呆⊙_⊙。我们并没有直达普鲁士,而是在巴伐利亚的一座小城堡中暂时驻扎。婚前我一直不能见到我那神秘未婚夫的尊容,男爵夫人说他很忙。婚后我才知道,他只是忙于玩乐。而我所拥有的信息,也只有小小一枚袖珍画像――看得我眼睛怪疼!

我就着满园浓密的春色,望向花园铁栅栏外。那里总会有一对平常人家的情侣来这里私会嬉耍。我把这当作枯燥的学习生活中的一大消遣。

可是那天,我没等到别人的情人,却等来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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