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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桂糕

玫瑰谷的葬礼

  齐屿今日照旧,睡到了大中午头,要不是贺寻做好了午膳,估计齐屿能睡一天:“哎,齐屿,不是我说你,我午膳都做好了,你怎么还不起来?早膳不吃就算了,你真打算睡一天啊?赶紧起来吃饭,我爹用完午膳就要去看望师弟们,阁中大小事物都要交给我们打理,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把你的桂花糕全都吃完。”

  “别别别,师兄,我起,我起还不行吗,你放过我的桂花糕吧,行吗师兄。”齐屿一听“桂花糕”三个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阿屿啊,你这几日帮你师兄好好管理和欢阁,等师父回来再给你买桂花糕吃。”

  “还是师父对我好啊!师兄天天都想着怎么找理由吃完我的桂花糕。”齐屿很快就穿好了衣裳洗漱完毕,匆匆忙忙下楼,生怕贺寻偷吃她宝贝的桂花糕,下了楼,发现今天的午膳都是她最喜欢吃的菜,“师兄,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糖醋排骨,老母鸡汤,土豆丝,哇!都是我最爱吃的!”

  “行了啊,赶紧坐下来吃,今天阁内事务不多,你带路公子去街上转转吧。”

  “好啊好啊。”齐屿嘴里鼓囊囊的,她这一筷子那一筷子,往嘴里塞的菜可不少,“那个……路公子啊,今日闲来无事,随我一同去街上逛一逛吧,正好去裁缝铺给你做几件过冬穿的衣裳。”

        “那就有劳齐姑娘了。”

  “诶,不麻烦不麻烦。都认识这么久了,叫我齐姑娘倒显得分外生疏,以后你就叫我阿屿吧,我师兄和我师父都这么叫我,显得亲切些,以后我就叫你峥哥哥了,反正你也比我大。”

  “好啊,阿屿,你倒是很放得开啊。”路峥闻言也笑出了声。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齐屿也傻笑出了声。两人在餐桌上相视一笑,这笑,仿佛凝固了时间,却又不经意间悄悄的过去了。

       齐屿僵了僵:我的心为什么扑通扑通的跳这么快啊?

  齐屿现在就想赶快用完午膳,她觉得坐在这里和路峥总能对视上,可她又总喜欢时不时的瞄路峥一眼,瞄一眼,偷笑一下,瞄一眼,偷笑一下,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齐屿做了什么坏事心虚了。

  

  “路公子,我……我吃完了,先……先回屋了,你吃完了去叫我,我带你去街上买衣服。”齐屿说话有些害羞,呼吸越来越紧促,心跳也越来越快了,说完她就一路小跑回了卧房。

  “呼,还好我跑得快,可是为什么我在他面前这么害羞啊,齐屿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你怎么可能会害羞呢?”齐屿关上门,在屋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说完了,仰头对天一句,“这什么意思啊!”说着,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不用想就知道是路峥,齐屿好不容易缓下来的心突然又开始怦怦地跳。

  “阿屿,我吃完了。”这男子温柔的声音,齐屿听了脸都红了,说话也结结巴巴了,“啊,好……好,我我我马上就出来,峥哥哥你稍等一下。”

  “好。”路峥无奈的笑了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儿。”

  片刻,齐屿收拾好打开屋门,以为路峥在楼下等她,刚准备跑下去,却不料路峥就站在门口,自己冲上去撞了个满怀,“啊,峥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在楼下。”齐屿现在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是太尴尬了。

  “无妨,撞了一下而已。”

  “那,那我们走吧。”齐屿别过头先路峥一步迈向楼下,在楼梯上走着,想刚刚撞上路峥的事情想的出神,也没留意脚下的台阶,踩空了,“啊啊啊啊!”路峥看见齐屿踩空了台阶,手比眼快,迅速的抓住了齐屿的手臂,将人拉入自己怀里,停留片刻,才松了手,“阿屿,下楼梯可不要走神,稍不留心摔了可怎么办。”万一下次我不在你身边……可怎么办……

  “你……你这是在担心我吗?”齐屿嘟囔了一句。

  “阿屿你说什么?”

  “哦,啊?没什么没什么,多谢峥哥哥刚刚拉住了我,要不然我可得摔下去了。”

  “师父师兄,我们走了。”

  “赶紧走吧,我也得清静清静。”贺寻不耐烦的赶着她走。

  齐屿笑脸盈盈的对着路峥说,“那,我们也走吧,去牵马。”

  等走到了马厩,就只剩下两匹马了,一匹是齐屿的马,还有一匹是待会儿师父走时要骑的马,齐屿很好奇其他的马都去了哪里,走到马夫旁边问道:“小李,为何今日只剩两匹马了?其他的马去了哪里?”

  “小赵牵走遛马去了,小赵走之前贺少阁主专门交代了让我留下来两匹马,多留一匹都不行,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没多问。”

  “这,我们两个人,一匹马……”齐屿眼中余光撇了撇路峥。

  “一匹马就一匹马吧,我带你。”

  “这……这不太合适吧?”

     “可我们现在只有一匹马可以骑。”

  “那……那就一匹马吧。”

    路峥先让齐屿上了马,他随后也上了马,齐屿后背贴着路峥前胸,隔着两人的衣物依旧可以感受到路峥的心跳,怦,怦,怦。

  “阿屿,扶好了。”又是男子温柔到不能再温柔的声音。

     齐屿红了脸:“好……好。”

  

  一刻钟的时间,和欢阁离集市很近,通常大家都是用完午膳才出来逛集市,所以这时的集市正是热闹的时候。集市有“集规”,不允许带马进入集市。齐屿把马拴在集市门口专用的马棚之后,带着路峥左拐右拐,最后找到了贺勉最喜欢来的那间裁缝铺:“掌柜的,帮我给这位公子做件衣裳,过冬穿。”

  “哟,齐屿来了啊,里面请里面请。”这里有贺勉最喜欢的衣服料子,所以和欢阁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在这里定制的,然而每次都是贺寻和齐屿代劳跑来看布料。

  “那个,峥哥哥,你随便挑,往贵了挑,我去叫梁缨等下给你量尺寸。”

  “好,那我先去那边看布料了。”路峥对着她又是一笑。

  齐屿看着他笑看的有些发呆:“怎么会这么好看啊!”

  “什么?”

  “没事没事你先看吧我去叫人了。”齐屿红着脸跑走了。

  “真可爱啊。”路峥哼笑了一声,自言自语着。

  “公子,您要看料子吗?”路峥还在想刚刚齐屿跑开的样子,突然被掌柜的打断,“我给您推荐几个吧。”

  “嗯。”

  “您看这匹布料,黑色打底金色勾边,低调不奢华,就适合公子这样的气质,而且这匹布料也很适合做冬天的衣裳,绝对保暖,来我们店里的客人们都喜欢买这匹布料。或者您看看这匹,以蓝色为主,用绿色勾勒出一幅山水图画,很衬公子谦谦君子的风格……”

  路峥被打断之后看着店家推荐的布料,这匹蓝色的布料确实很符合他的喜好:“那就这匹蓝色的吧,我挺喜欢的。”

  “好嘞公子,齐屿和梁缨就在帘子后面等您过去量尺寸呢,这布料您也就一并带进去吧。”

  “好,谢谢掌柜。”

  “不客气不客气。”

  “峥哥哥,这里这里!”齐屿等了好半天才看见路峥一只手抱着布料一只手掀开帘子,转身笑着对一旁的掌柜的女儿说,“就是他了,那就麻烦亲爱的梁大小姐帮我给他量一下尺寸吧。”

  “我的姑奶奶,我知道了,你在这等他的时候已经和我叨叨好多遍了,我还能记不得?”梁缨无奈,看着自家姐妹那个犯花痴的样子,一个白眼翻给梁缨。

  齐屿和梁缨经常在一起打闹玩耍,和梁缨父亲梁掌柜倒是不怎么熟,但认识还是认识的。

  “梁姑娘。”路峥规规矩矩作了个揖,“阿屿同你说些什么了?我看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没什么没什么,她啊,没事儿就喜欢和我说些怎么坑她师兄给她买桂花糕的主意。哦对了,我还是先给你量一下尺寸吧。”说着,拿出一条绳子开始绕着路峥的尺寸量,“不好意思啊,这量尺都被其他裁缝们拿走用了,我只好先拿条绳子将就一下了。”

  “没事。”

  没一会儿,梁缨已经收了绳子做好了标记:“好了。这尺寸我都记下了,你们等五天后来取衣服吧。”

  “那就多谢梁大小姐了。”

  “走走走赶紧走,我不想看你在这犯花痴。”梁缨一脸嫌弃的看着齐屿,“你在这杵着我还做不做衣服了,一天天就属你最闹腾,怪不得连你师兄都说你。”

  “好好好,梁大小姐,我走行了吧,我下次再来找你啊。”齐屿拽着路峥的袖子边走边对着梁缨挥手,还不忘给梁缨一个飞吻。

  “你快别恶心我了,我的姑奶奶。”梁缨每次跟齐屿分开时最怕齐屿给她来个飞吻,她惶恐会把昨天的饭连着今天的一起吐出来。

  “走了走了不跟你闹了,银子我让梁掌柜算着,等来取衣服的时候一并送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儿和爹说,小门离马棚近,你们走小门吧。”

  “?你们铺子什么时候多了个小门,我怎么不知道,害的我带着路峥在集市七拐八拐才走到。”

  “最近才整修的一条路,每个铺子现在都有小门,方便出入。”

  “行吧知道了,那我们走了。”

  “别给我飞吻了。出了小门一直直走就能到马棚。”

  “梁大小姐亲自指路,放心丢不了。”

  “我盼着你丢了。”

  

  “峥哥哥,我们在集市逛一逛吧,先不回去了。”齐屿带着路峥从小门走出来之后围着铺子绕了一圈绕到了大门。

  “嗯好。”片刻,路峥又开口问齐屿,“阿屿,你想吃桂花糕吗?”

  “想,我最喜欢吃桂花糕了,以前师父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我带桂花糕吃。”

  路峥停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桂花糕而馋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的齐屿,心里除了觉得她好可爱还是她好可爱:“那你带我去找个铺子买一些吧。”

  “好啊,我知道有一家铺子的桂花糕最好吃了,趁热吃,很香的,一口咬下去,桂花的香味夹着糕点的香味,好吃极了。”齐屿已经想桂花糕想的快要流口水了。

  “那,阿屿带路吧。”路峥笑起来很好看,以前并不喜欢笑,可是在齐屿面前总是止不住的想笑。

  “不远,那间铺子叫桂苑,他家的桂花糕都是摘的是自己家种的桂花,新鲜的很,所以他们家的桂花酿桂花糕桂花饼桂花糖都很好吃,香甜可口而且不腻。”

  “真有你说的这么好吃?”

  “有有有!你一定要尝一尝。”齐屿已经不顾及什么淑女形象了,一提到吃的,她就说个不停,如果你要是让她给你介绍好吃的,两天两夜都不够用,“啊我闻到香味了!就在前面!”齐屿拽着路峥的袖子朝着桂苑一路小跑,“他家总是排长队,每次都要排好久好久,我们得赶紧点,晚了可就都卖完了。”

  路峥还在惊讶于眼前这个抵不住吃的魅力的小馋猫到底知道多少好吃的,就被齐屿拽着跑了起来。

  “啊,还是晚了一步,算了,人还不算太多,先排着。”齐屿来到桂苑门口,发现已经排了好些人了。

  “没关系,晚一点了就赏赏月色。”

  “啊,好,那就赏赏月色。”

  

  “新鲜刚出炉的桂花糕!甜而不腻!”桂苑门口永远是这么热闹,一个人在门口招揽客人,几个人站在柜台前卖他们的桂花糕桂花饼……分工很明确,一个人负责烤,一个人负责包装好递给客人,一个人负责收钱,

  齐屿和路峥已经排了有一刻钟了,眼看后面的人越来越多,可前面的人也不少:“为了桂花糕,再忍一会儿,再忍一会儿。”

  “等急了?”

  “不不不,我才没有急,为了桂花糕我不急我不急。”

  “我们出来了这么久,今晚要排着队迎接月亮了。”

  “没事没事,躺着迎接月亮我也愿意。”

  “你还真是顽皮啊。”

  “嘿嘿嘿,也不是太皮,就是师父他们平时比较宠我而已。”齐屿挠挠头笑了。

  又过去了一刻钟,戌时都快过去一半了,月亮也随之升上了天空,为大地蒙上了一层安静的夜色。集市的叫卖声打破了月亮给的安静。

  “到了到了,到我们了,峥哥哥。”

  “给。”路峥把钱袋递给齐屿,“不多,但是应该够买桂花糕了,我请客,你收着吧。”

  路峥的钱袋子是一个很精致的白色袋子,上面绣了一只鹿,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峥”字。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齐屿和路峥相处的时间也挺久了,自然也就没当初那么客客气气的样子了。

  “掌柜,拿六个桂花糕。”

  “一两银子。”

  “给。”齐屿拿了一两银子递给掌柜。

  “您拿好,慢走,欢迎再来。”旁边的人把包好的桂花糕递给齐屿。

  “我买了六个,你三个我三个,这六个我也吃不完,拿回去也是让我师兄偷吃,所以我们两个干脆把桂花糕分了。”齐屿不是吃不完,是想让路峥尝尝桂花糕。

  “好啊。”路峥也知道其实她吃得完。

  两人拿着桂花糕,赏着月色,朝马棚走去。

  路峥拿起桂花糕,尝了一口。

  桂花糕很甜,你也很甜。

  

  到了马棚路峥已经吃完了齐屿分给他的三个桂花糕:“上马吧,我们该回去了。”

  齐屿还没吃完,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桂花糕:“好,我们走吧,再晚师兄该担心了。”

  两个人驾着马,回了和欢阁。

  月色下,一马,两人,三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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