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垂,漫天铺洒开温柔的橘色晚霞,浸染了整条归途的山路。
下山的青石古道静谧清幽,晚风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白日上香闲逛的慵懒倦意。萧云燕步履从容,缓步走在身前,步伐刻意放缓,时时迁就着身侧的晚清。
晚清紧紧跟在她身侧,褪去了初出小院的拘谨怯懦,眉眼松弛柔和。她时不时抬头望向天边流云晚霞,又低头看看路边肆意生长的野花野草,眼底盛满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欢喜。
从前困于王府高墙十余载,她的世界只有冰冷的庭院、刻薄的斥责与无尽的煎熬,从未这般自由自在,看山看云,安然度日。
一路缓步慢行,二人不多时便行至山脚,等候在外的马车静静停在树下。
红尘与红梅上前搀扶二人上车,马车平稳启程,朝着城内缓缓驶去。
车厢柔软安稳,窗帘轻垂,隔绝了外界的车马喧嚣,只余一片静好。
晚清侧靠在车窗边,微微掀开一角帘布,静静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田野村落、炊烟人家。暖融融的落日余晖落在她清丽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将她眉眼间最后一丝阴郁彻底拂去。
萧云燕坐在对面,安静看着她鲜活柔和的模样,心底一片安然。
这一月悉心调养,一日日温柔陪伴,终究是将这个满身伤痕、满心惶恐的小姑娘,从黑暗深渊里彻底拉了出来。
“今日在寺庙,可还开心?”萧云燕轻声开口,嗓音温柔缱绻。
晚清立刻回头看向她,眼眸清亮澄澈,用力轻轻点头,唇角扬起浅浅甜甜的笑意:“开心,特别开心。”
顿了顿,她小声细细呢喃,带着满心真切的欢喜:“原来外面的天地这么大,寺庙那么安静,风吹着也舒服,没有人凶我,没有人逼我,这样的日子,真好。”
短短几句话,质朴纯粹,却道尽了她过往所有的苦楚与如今的珍惜。
萧云燕心头微软,轻声安抚:“往后岁岁年年,皆是这般安稳日子。只要你想,我便时常带你出门散心,看山看寺,逛街市赏烟火,再也不会被困在一方小院,囿于委屈苦楚。也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晚清眼底瞬间漾开温热的水光,重重颔首,乖乖坐好,心底填满了踏踏实实的安稳。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缓缓驶入城中街巷。
日暮时分的京城,烟火袅袅,街边摊贩收摊归家,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暮色温柔,人间暖意融融。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小院门前。
红尘掀开帘布,萧云燕率先下车,回身伸手,轻轻扶着晚清的手腕,将她稳妥扶下车来。
踏入熟悉的小院,晚风拂过院中花木,枝叶轻摇,暗香浮动。院中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如往日的安宁静好。
奔波一日,晚清眉眼间染了些许浅浅倦意,却依旧精神轻快,没有半分疲惫颓态。
二人入屋落座,侍女早早备好了温热的清茶与精致晚膳。
一桌清淡适口的饭菜,热气袅袅,暖意融融。
萧云燕替晚清添了半碗汤,柔声叮嘱:“跑了一日,喝点暖汤压压乏,好好用膳。”
晚清乖乖应声,拿起碗筷,安静温顺地用着晚膳,吃饭的模样从容松弛,再也不是从前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的卑微模样。
从前在王府,她吃饭永远噤若寒蝉,小口吞咽,时时要看旁人脸色,稍有不慎便是苛责打骂。如今有人疼、有人护,三餐温热,岁岁安稳,连寻常用膳,都是极致的幸福。
用过晚膳,夜色彻底降临,一轮弯月悄然挂在天际,月色清浅,洒满小院。
晚清独自站在廊下,抬眸望着漫天星月,眼底干净温柔,心中无烦无忧,无怖无惊。
萧云燕端着一盏温水走出,站在她身侧,与她一同望着漫天月色。
“在想什么?”
晚清轻轻摇头,眉眼弯弯:“没想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太安稳了。”
没有算计,没有欺凌,没有暗无天日的煎熬,只有温柔、温暖,和岁岁平安。
萧云燕轻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这只是开始。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比今日更好。”
夜色温柔,岁月静好。
没有风波起落,没有人情纷扰,没有意外相逢。
只有小院安然,星月为伴,良人相伴。
历经半生风雨苦楚,晚清终于挣脱苦海,守得云开,日日皆暖,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