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烛火轻轻摇曳,昏暖柔光漫落满床,将周遭所有清冷尽数揉碎、烘暖。
窗外月华静谧,晚风穿枝而过,只留极轻的簌簌声响,不扰半分室内温存。整座小院静得极致,凡尘琐事、俗事纷扰皆被隔在门外,方寸床榻之间,只余萧云燕与永榕二人,两两相对,心心相照。
永榕侧身撑在她身侧,宽阔的肩头投下浅浅阴影,将她温柔笼罩。方才几分撒娇似的委屈与嗔怨,早已在她温柔的安抚与许诺里悄然散尽,此刻余下的,是沉淀在骨血里的缱绻与绵长思念。
他素来是清冷自持、沉稳端方之人,行事从容有度,喜怒从不轻易外露,立于人前永远是一副矜贵淡漠、万事不惊的模样。可唯独在萧云燕面前,他所有的沉稳外壳都会层层卸下,露出心底最柔软、最偏执、最贪恋温柔的一面。
数日未见,数日疏离,未曾相伴、未曾互通音讯,于旁人而言不过是寻常几日,于他而言,却是度日如年的漫长煎熬。
萧云燕仰躺于柔软锦被之上,乌发铺散枕间,眉眼清宁温婉。被他这般一瞬不瞬、沉沉灼灼地凝望,素来沉静淡然的心绪,一点点泛起温热的涟漪。她素来心性通透冷静,极少被外物扰得心神不稳,可面对永榕眼底毫无掩饰的深情与贪恋,耳尖还是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浅浅薄红,细腻肌肤在烛月交辉下,莹白如玉,愈发温婉动人。
永榕垂眸,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从秀气舒展的眉峰,到澄澈温柔的眼眸,再到柔软轻抿的唇瓣,一寸一寸,舍不得错开分毫。几日未见,她分毫未变,依旧是他刻在心尖上、念念不忘的模样,可偏偏就是这短短几日的疏离,让他心底积攒了满溢的相思,无处安放。
他缓缓俯身,动作极轻极缓,没有半分仓促急切,唯恐惊扰了此刻静谧温存。温热的呼吸徐徐洒落,拂过她的眉眼、她的颊边,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温润气息,温柔得让人四肢发软、心神慵懒。
“这几日,我过得极难熬。”
永榕压低嗓音,声线本就低沉磁性,此刻染了深夜独有的微哑,字字缱绻,句句真心,落在寂静屋内,温柔得能揉化人心。
“白日处理俗务,尚可勉强分心,可每到入夜,万事停歇,四下安静下来,满心满眼便只剩下你。”
“我常常静坐灯下,想着你此刻在做什么、是否疲惫、是否安歇,一遍一遍盼着能收到你的只言片语,盼着能踏月而来,见你一面。可一日日等下去,终究是空空落落,杳无音信。”
他从不是会黏人、会絮叨的性子,更不会轻易将儿女情长挂在嘴边,可相思积攒太久,疏离煎熬太久,此刻相拥在侧,所有藏在心底的惦念与落寞,都忍不住尽数说与她听。
萧云燕静静听着,心头软软发胀,生出满满的愧疚与怜惜。
她知晓自己近日太过分心,全身心沉在繁杂琐事之中,彻底忽略了日日惦念她、等候她的人。她抬手,指尖纤细微凉,轻轻抬起来,温柔抚过他利落英挺的眉峰,又缓缓下移,划过他紧致的下颌线条,动作轻缓温柔,带着无声的安抚。
“是我不好。”
她轻声开口,嗓音柔软似水,清宁温和。
“是我太过沉浸琐事,心神不宁,忽略了你,让你独自空等,受了疏离之苦。”
永榕望着她眼底真切的歉意与柔软,心头所有残留的落寞瞬间尽数消散。他微微偏头,轻轻捉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滚烫温热,牢牢包裹住她的手,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节,一寸一寸,极尽贪恋。
“我从不怪你。”
他垂眸,将她的指尖轻轻抵在自己唇间,落下一记极轻、极珍重的吻,轻柔得像月光落雪,无声却滚烫。
“我从来都知晓,你心性稳妥,遇事从不懈怠,凡事皆求周全。我只是……太过想你。”
“相思这回事,从来不由人掌控,明知你身有琐事、身不由己,却还是忍不住日日惦念、夜夜牵挂。”
话音落,他缓缓收了支撑的手臂,轻轻侧身躺下,稳稳将她拥入怀中。
动作温柔至极,力道分寸恰到好处,稳稳圈住她的腰肢,将她妥帖安稳地抱在怀里,不紧不迫,温柔绵长。
萧云燕顺势依偎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笃定安稳的心跳声,声声清晰,安稳动人。连日紧绷不休、时刻戒备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尽数松弛下来。连日忙碌积攒的疲惫、紧绷、浮躁,都被这安稳的怀抱、温热的体温悄然抚平、尽数消解。
被褥柔软温热,两人相拥的体温交织相融,驱散了深夜所有微凉寒意,织就一室独属于彼此的温暖缱绻。
永榕将下颌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鼻尖埋入她发间,贪恋地呼吸着她身上清浅干净的馨香气息,连日来空荡荡的心,终于被完完整整地填满,踏实而安稳。
一室寂静,烛火摇曳,光影温柔流动。
无人打扰,无事牵绊,凡尘所有喧嚣纷扰都被隔绝在外,此刻天地极小,只容得下他与她。
“阿燕。”
他轻声低唤她的名字,嗓音温柔得近乎缱绻,带着深埋心底的深情。
“我所求从来不多。”
“不求声势浩大,不求朝夕热烈,只求往后岁月,你能多分一点心思予我,让我不必遥遥空等,不必默默惦念。”
“让我可以寻常伴你左右,晨起能见你眉眼,入夜可拥你安眠,便足矣。”
世人皆追荣华、逐功名、贪富贵,可于他而言,世间万千繁华,皆不及她一笑、不及她相伴朝夕。
萧云燕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温柔质朴的心愿,心头温热滚烫,柔软得一塌糊涂。她微微抬头,澄澈眼眸静静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眸子,眼底盛满坦诚与温柔,认真应声。
“我知道了。”
“往后我定然好好顾着你,不再让你独自等候,不再让你心生落寞。”
“无论多忙,都会留时间给你,留心思给你,岁岁年年,朝夕相伴,不相负,不相离。”
一句承诺,轻软温柔,却字字笃定,句句真心。
永榕眼底瞬间漾开璀璨温柔的笑意,眸底沉淀的深情翻涌不息,愈发浓烈。他收紧几分手臂,将她抱得更贴合自己,让两人体温相融、心意相依。
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额角、她的眉眼,动作亲昵温柔,带着独属于恋人的缱绻依赖。
“好。”
短短一字,满是满足与欢喜。
夜色悠长,月色温柔,透过雕花窗棂,筛落一地细碎清辉,静静铺在枕畔床前,温柔了整个长夜。
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不言多余话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所有疏离的煎熬、相思的苦楚、空等的落寞,都在此刻温柔相拥里尽数消解,化作细水长流、岁岁不息的深情。
人间良夜最难得,心上人在侧最安稳。
漫漫长夜,枕暖情深,从此相思有归处,岁岁皆可相依。1
磕到了,好甜好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