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燕带着晚清踏出王府大门、从容离去的那一刻。
庄亲王府的庭院,死寂得落针可闻。
方才那场对峙,王府继母全程立在一旁,从头看到尾,半点未曾离开。
她亲眼看着萧云燕硬刚庄亲王,亲眼看着对方放火烧府的决绝狠话,亲眼看着人光明正大带走晚清,还下令搬空所有先夫人陪嫁遗物。
继母立在廊下,脸色早已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心底又慌又怒,浑身发凉。
方才王爷被萧云燕气势震慑,被那句烧府之言拿捏得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放人、任人搬物。
可她不行。
她最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晚清身上的每一道伤、每一寸青紫,皆是她亲手苛责、亲手折磨。她日日锁她院落、断她吃食、肆意打骂,就是要把这先夫人遗孤磋磨废去,永无出头之日。
原以为做得隐秘,有王爷纵容兜底,无人敢管后宅琐事。
谁知今日被萧云燕当众撞破所有真相,当着王爷、当着满府下人的面,彻底揭穿她所有阴私!
待萧云燕一行人彻底走远,王府下人纷纷忙碌着清点、搬出先夫人遗物,庭院乱作一团。
继母再也装不住温婉端庄,瞬间绷不住神色,转头就对着庄亲王哭喊出声。
“王爷!您怎能容许她如此放肆!”
她快步上前,妆容都险些崩裂,又急又恨:“萧云燕不过是一介外客!竟敢闯我王府、带走府中格格、肆意搬运王府珍宝!更是当众威胁王爷、扬言纵火!这般目无尊长、嚣张跋扈,您为何不拿下她!”
她急于倒打一耙,想把所有过错推给萧云燕,想撇清自己虐待晚清的罪责。
企图用先发制人的怒火,掩盖自己的心虚。
可庄亲王此刻满心烦躁、颜面尽失,再回想方才晚清满身伤痕、怯弱畏缩的模样,再回想萧云燕字字诛心的质问,早已彻底清醒。
他冷冷侧首,看向身旁这位平日温柔贤淑的继室,眼底只剩冰冷的厌恶。
“够了。”
一声冷喝,直接打断她所有哭诉。
继母一怔,不敢置信抬头:“王爷?”
“你还要演到何时?”庄亲王胸口起伏,怒意翻涌,字字冰冷刺骨,“方才全程你都在场。晚清一身伤痕历历在目,是你做的!”
“她在后宅被你日日苛待、受尽折辱、孤立无援,本王从前不问后宅,只当你只是规矩管束,如今看来,你根本是蛇蝎心肠!”
从前他懒理后宅纷争,纵容她执掌家事,以为她安分守己、妥当持家。
今日亲眼所见、亲身对峙,才知自己纵容出何等恶人。
继母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双腿一软,慌忙跪地,泪水瞬间涌出,拼命狡辩:“王爷冤枉!妾身没有!是晚清性子顽劣、不懂规矩,妾身只是稍加管教!那些伤痕皆是她自己磕碰、自作自受!绝非妾身所为!”
“自作自受?”
庄亲王冷笑,满眼嘲讽心寒。
“她被你锁在荒僻小院、无人伺候、日日孤苦,胆小怯懦至此,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何来顽劣?”
“萧云燕若不是亲眼见她凄惨模样、满身伤痕,何以不惜与本王撕破脸面?何以不惜放火烧府也要带人走?”
他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如刀,狠狠盯在她身上:
“是你在后宅作恶多端、不仁不义,逼得外人替本王救女!”
“今日王府颜面尽失、珍宝被搬、遗孤被带走,全部皆是你一手造成!”
句句锤死,无可辩驳。
继母浑身发抖,再也辩驳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底彻底慌了。
她终于怕了。
怕王爷彻底厌弃她,怕自己所有阴私罪行被彻查,怕落得凄惨下场。
她伏地痛哭,连连叩首求饶:“王爷!妾身知错!妾身真的知错了!求王爷饶过妾身这一次!往后妾身再也不敢了!”
可庄亲王看着她虚伪痛哭的模样,只觉无比恶心。
若不是她,晚清不会受尽数年苦楚委屈;
若不是她,不会引得萧云燕彻底翻脸、搬空王府遗物;
若不是她,庄王府今日不会落得人人看笑话的地步。
“晚了。”
庄亲王语气冷绝,毫无半分留情。
“从你苛待先夫人遗孤、肆意折辱血脉的那一刻起,你便不配为本王府主母。”
他沉声下令:
“即日起,禁足揽月院,撤去掌中馈权力,废除你所有管事权限!闭门思过,永世不得踏出院落半步!”
“所有贴身伺候你的下人,全部调离彻查!往后后宅诸事,交由长老嬷嬷代管!”
话音落下,两侧侍卫立刻上前,不顾她哭喊挣扎,直接将人拖拽起身,强行带离庭院。
喧闹哭喊渐渐远去。
偌大王府庭院,只剩满地狼藉、空空荡荡。
庄亲王立在原地,满目苍凉悔恨。
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
今日所有羞辱、损失、狼狈,
皆因自己识人不清、纵容恶人、不义在先!
半点怪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