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沉沉夜色覆落整座庭院，四下静谧无声，唯有后院一方荷塘在月色里静静漾着温柔景致。晚风徐徐穿过栏窗，拂过层层叠叠的碧绿荷叶，吹得满池花叶轻轻摇曳，细碎的荷香清清淡淡，顺着夜风绕进暖阁之中，缠满一室缱绻。月光碎落在池水涟漪上，晃晃悠悠，像藏了整整一季无处安放的温柔心事，静谧又撩人。

暖阁内轻纱帐幔垂落，温柔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将方寸床榻拢成独属于两人的私密天地。烛火静静摇曳，暖融融的微光透过薄纱漫洒而下，落在交叠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几乎让人沉溺。经年拉扯的思念、岁岁朝朝的牵挂，在今夜终于尽数落地，积攒了数年的深情执念，冲破所有克制，妥帖相拥，抚平彼此长久的孤寂。

几番情动缱绻过后，帐内所有躁动尽数平息，只余下满室温存余韵，萦绕不散。

萧云燕整个人软软依偎在永榕怀中，浑身筋骨都透着松弛慵懒的乏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滚烫的脸颊迟迟褪不去绯红，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掩住眼底未散的羞怯与慌乱。耳畔一遍遍响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踏实又安稳，让她紧绷了许久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方才缱绻纠缠的画面历历在目，羞意层层叠叠涌上心头，让她根本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能悄悄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指尖轻轻攥着他贴身的衣襟，局促又温顺。

永榕松了紧绷良久的脊背，姿态慵懒松弛地躺着，单手轻轻圈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将她稳稳护在怀里。眼底翻涌的炽热情愫已然褪去，余下的是极致的餍足与深沉的宠溺。旁人皆知六皇子永榕性情沉稳、清冷克制，遇事波澜不惊，可唯有他自己知晓，这数年以来，他所有的冷静自持，全都用来压抑心底对萧云燕极致的执念与思念。

边关风雪漂泊，四处寻她辗转，无数个孤灯长夜，他靠着零星的念想苦苦支撑，硬生生压抑着满心情意，不敢放纵半分。如今心心念念数年的人完完整整、安安稳稳落在自己怀中，所有隐忍克制轰然崩塌，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珍重与贪恋。

他垂眸凝视怀中人羞怯躲闪的模样，眉眼弯弯，漾开一抹极浅的温柔笑意，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温热的耳畔轻轻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纵容与浅浅逗趣：“阿燕。”

萧云燕闻声轻轻应声，软糯的声线带着一丝未散的轻颤，细小又温顺，整个人愈发往他怀里缩了缩。

永榕看着她这般局促羞怯、惹人疼惜的模样，心底柔软一片，原本环护着她的手臂微微松开，不再主动贴近分毫，只静静枕着手，慵懒躺着，目光灼灼又温柔地锁住她，缓缓开口：“方才一直是我主动靠近你，缠着你不放。”

“现下不急了，”他语气缱绻纵容，耐心十足，带着刻意的温柔试探，“换你主动一次，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萧云燕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绯红。她慌乱地埋着头，指尖攥得衣襟发皱，心跳骤然失序，砰砰地撞着心口，慌乱又无措：“我……我不会，阿榕，我不敢……”

她从来都是被动被他呵护、被他偏爱，哪里懂得这般主动亲近，窘迫得只想躲进被褥里，避开他温柔又灼热的目光。

永榕低低轻笑，胸腔轻轻震动，温柔的笑意漫在眼底，指尖轻轻柔柔拂过她后腰的软衣，语气温柔诱哄：“无妨，不用怕，我在这里，慢慢就会了。”

夜色温柔绵长，窗外荷风簌簌作响，花叶轻颤的声响，恰好掩去她细碎慌乱的呼吸。月色温柔笼罩床榻，帐内气氛软得不像话。

萧云燕抵不过他耐心十足的等待与纵容，心头羞怯与心动反复拉扯。犹豫良久，她才咬着柔软的唇瓣，带着全然生涩、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姿态，微微撑起几分身子，慢慢主动朝着他的方向依偎靠近。

浅浅的、温柔的主动，微不足道，却足够让永榕沉寂数年的心彻底圆满。

他心口骤然一软，不等她动作完全落定，便抬手伸手，狠狠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又珍重，紧紧锁住失而复得的心上人。

“乖阿燕。”他低头吻过她微凉的发顶，嗓音缱绻绵长，满是深情，“等了你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主动靠向我了。”

荷风绕帐，月色温柔，数年孤身孤寂、岁岁相思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