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然俊接到公司高管的工作电话,堆积的紧急事务实在推脱不开。
他万般不舍地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再三叮嘱琳达好好照看身体、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他,最后带着满心牵挂,驱车离开公寓去公司处理工作。
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
琳达蜷在沙发上,拿着抱枕随意靠坐着,意识完全沉入精神世界,慢悠悠和躲在深处的林软搭话。
安静的黑暗里,林软小小的意识虚影蜷缩着,情绪依旧低沉怯懦。
沉寂许久,她终于轻轻开口,带着满满的疑惑与惊讶:
“琳达,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我身体里的?”
琳达漫不经心地靠着意识屏障,语气松弛又淡然:
“大概是你高中的时候。”
“高中……”
林软彻底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以为琳达只是这几年压抑过度、焦虑崩溃才分裂出来的人格,没想到从高中开始,她就一直存在。
那是整整好几年。
林软声音轻轻发颤:“这么早?那……那我和然俊亲密、谈恋爱、拥抱接吻的时候,你是不是全都看见了?”
问出口的瞬间,她脸颊发烫,满心局促别扭。
这么多年的相处、暧昧、温存、私密时刻,原来身体里一直藏着第二个人。
琳达听得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嫌弃和无所谓,半点波澜没有:
“我没那么闲,也不稀罕偷看你谈恋爱的那些黏糊私事。”
“我大部分时间都是沉睡闭锁状态,只有你极度委屈、极度压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才会醒。”
“你们那些情情爱爱、卿卿我我的画面,我没兴趣窥探。”
林软稍稍松了口气,可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多,又小声追问:
“那你以前为什么从来不出来?一直躲着不说话、不出现,直到最近才频繁醒过来?”
接连的问题缠上来,琳达瞬间被问得有点烦,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问题这么多?刨根问底的。”
被怼了一句,林软瞬间安静下来,乖乖闭了嘴。
意识深处陷入长长的沉默,只剩她翻涌不息的愧疚和自卑。
良久,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认真地开口:
“琳达,我想分手。”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压得很重。
琳达没有立刻接话,沉默着,静静听她继续说。
林软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满是难以掩饰的羞愧:
“那天吵架,然俊说……我从头到脚、现在的生活,都是他在养。”
“我当时嘴上没话说,可我真的挺羞愧的。”
“我配不上他。”
琳达听完,语气依旧洒脱不羁,半点不共情她的内耗:
“那有什么所谓?男女相处本来就这样,有人愿意付出,活得爽不就行了?想那么多矫情的干嘛。”
“可是我不想亏欠他。”林软固执地小声反驳,眼底满是执拗,“我自己还有二十万存款。”
“这几个月和他在一起的日常开销、吃药调理、吃住花费,我大概算了一下,花了他十几万。”
“我想把这些钱全部还给他。还清了,我就安心和他分开,不拖累他了。”
琳达彻底被她的圣母式内耗整无语了,直白怼回去:
“你是不是傻?”
“有男人心甘情愿给你花钱、宠着你、护着你,你就安心花。谈恋爱本来就是互相付出,他乐意给你花,你就乐意享受。”
“非要算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那还谈什么恋爱?直接当陌生人算了。”
“你天天纠结亏欠、纠结配不配,活得这么累,图什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