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一路鸣笛狂奔,冲破车流,直直扎进医院急诊入口。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林软静静躺着,后脑勺浸透的血层层染红纱布,怎么压都止不住往外渗。刚刚拆掉石膏、休养了大半年才勉强恢复的小腿,在坠楼一瞬间再次彻底变形,皮肉青紫肿胀,骨头二度碎裂。
她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脸色惨白如死人,双眼紧闭,毫无知觉。
崔然竣坐在一旁,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扣着她冰凉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中午的麦当劳还历历在目。
他还幼稚吃醋、无理闹小脾气,盯着别人随口的问候酸半天,林软只是无奈笑笑,包容他所有幼稚的占有欲。
那时候她好好的,软软的,会怼他,会吃东西,会看着他笑。
不过短短几小时。
顷刻天人倾覆。
担架被火速推下救护车,一路冲进急救大楼,直接推入手术室。
“患者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颅内大出血,颅骨骨裂,下肢陈旧骨折完全二次粉碎,伴随脏器震荡,生命体征极不稳定!立刻抢救!”
护士急促冰冷的通报落下,厚重的手术室大门“砰”地合上。
刺眼的红色抢救灯亮起,像一把刀,死死悬在崔然竣头顶。
他站在门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发软,后背死死抵着墙壁,眼底瞬间红得彻底。
所有矜贵、冷静、克制,全数崩塌。
他拿出手机,指尖发抖,拨通助理电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调写字楼二楼所有监控,查出事前后所有画面,立刻。”
几秒等待,每一秒都是凌迟。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慌乱又绝望的声音:
“崔总……查不到。”
“二楼回廊所有监控全部被人为破坏。”
“线路被提前剪断,摄像头全部黑屏,储存硬盘被清空,连周边拐角的辅助监控都被干扰损坏,没有任何一段有效画面留存。”
轰——
崔然竣耳膜轰鸣,大脑瞬间空白。
不是故障。
不是巧合。
是预谋。
有人提前踩点、提前毁监控,专门挑林软刚拆石膏、腿还没完全好、重心不稳、独自吹风的时刻,悄无声息靠近,狠狠将她推下二楼。
完美作案,不留痕迹。
杀人诛心。
滔天的寒意与恨意瞬间灌满四肢百骸,他眼底温柔彻底覆灭,只剩下漆黑刺骨的阴鸷。
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骨节咯吱作响,胸腔剧烈起伏。
挂断电话,走廊再次陷入死寂。
红灯一秒一秒跳动,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刚刚沾染的一点温热血迹——是林软的血。
心口骤然一缩,剧痛蔓延全身。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漫长的两个小时,像熬完整整一个世纪。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指示灯骤然跳转——
红灯熄灭,转为绿灯。
厚重的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主刀医生摘下沾血的口罩,满脸疲惫,神情凝重地走了出来。
崔然竣几乎是瞬间弹起,双腿发麻却顾不上半点酸涩,一步冲上前,死死攥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嘶哑破碎:“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看着他眼底濒临疯狂的红,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到极致:
“手术暂时稳住了颅内大出血,颅骨缝合完毕,腿部二次粉碎性骨折已经做了固定,暂时保住了性命。”
崔然竣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心口骤然松了半口气,眼眶瞬间发热。
可下一秒,医生的话,再次将他拽入冰窖。
“但患者重度颅脑损伤引发了脑水肿,情况依旧凶险。”
“颅内压力极不稳定,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危险期,一旦水肿加剧、颅内二次出血,随时会脑死亡。”
ICU外的长廊惨白死寂,冷风从走廊尽头缓缓灌进来,吹得人心头发凉。1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