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光景温柔,晴空万里,无风无云。
全城最顶级的法式庄园婚礼,只为崔然竣与林书软盛装开启。
距离那个黄昏单车相撞的初遇,已经过去一年。
婚礼现场纯白花艺铺遍全场,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花香。
宾客满座,林家全员出席,林遇站在最前排,看着一身白纱的妹妹,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欣慰。
没人知道,这场盛大圆满的婚礼,
是她用一场生死相隔、十年遗憾换来的重来。
新娘休息室里。
林书软穿着重工蕾丝婚纱,裙摆拖地,头纱轻垂。
镜中的女孩眉眼温柔明艳,眼底再也没有前世的惶恐、躲闪、郁结与沧桑。
干干净净,满心欢喜。
她轻轻抬手抚上裙摆,鼻尖微酸。
今生。
她穿白纱,嫁他为妻。
仪式即将开始。
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崔然竣不顾礼仪,提前过来见她。
他一身挺括纯白西装,身姿挺拔,眉眼俊朗,褪去所有疏离,眼底只剩下对她的滚烫温柔。
推开门的一瞬,他目光定格在她身上,久久未动。
胸腔的心跳,骤然失序。
“软软。”
他轻声唤她,嗓音温柔得发颤。
林软转头看他,眉眼弯弯,眼底水光清亮:“好看吗?”
崔然竣一步步走近,伸手轻轻握住她戴着手纱的柔荑,指尖微紧,认真又虔诚:
“好看”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一生,会被一个女孩彻底填满。
从那年傍晚的一次相撞开始。
“紧张吗?”他轻声问。
林软摇头,抬头望他,眼底是跨越生死的笃定:
“不紧张。
我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
崔然竣不懂她话里的深意,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
“我也是。”
婚礼进行曲缓缓响起。
林遇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过铺满白花的长廊。
两侧宾客静静注视,目光温柔祝福。
长廊尽头。
崔然竣站在光影中央,目光灼灼,自始至终,只锁定她一人。
一年温柔相伴,无数次精准偏爱,无数次温柔陪伴。
他早已爱她入骨。
林遇将她的手,郑重交到崔然竣掌心。
“我把我妹妹,交给你了。”
崔然竣牢牢握紧
交换戒指环节。
冰凉精致的钻戒套进彼此无名指,牢牢锁住余生羁绊。
司仪温和开口:“新郎,你是否愿意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一生爱她、护她、不离不弃?”
崔然竣目光一瞬不移落在林软脸上,字字郑重,掷地有声:
“我愿意。
生生世世,我都愿意。”
轮到新娘。
林软望着眼前满眼是她的男人,眼眶终于微微泛红。
她想起前世想起监护仪平直的死线、想起她随他长眠的绝望。
那些刺骨的遗憾、刻骨的亏欠、撕心裂肺的悔恨,在此刻尽数圆满。
她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
仪式最后。
在所有人的掌声里,崔然竣俯身,温柔吻住他的新娘。
吻落温柔,落得圆满。
晚宴过后,夜色温柔。
婚房温暖静谧,暖光细碎。
褪去隆重礼服,两人依偎在落地窗旁。
城市万家灯火落在眼底。
崔然竣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呢喃:
“软软,我总觉得。
我好像等了你很久很久。
好像很久以前,我就只爱你一个人。”
林软靠在他怀里,鼻尖发酸,轻轻闭眼。
是啊。
很久以前。
还好我重来一次。
还好我来得及,好好爱你。
她转身抱住他的腰,闷闷轻声:
“那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天生一对。
生生世世,都该是我们。”
温柔的吻还停留在唇角。
落地窗的万家灯火、温暖的婚房、相拥的体温、岁岁圆满的余生……
一切光影、温柔、甜腻的烟火气,在这一刻,寸寸碎裂、彻底崩塌。
没有婚礼。
没有告白。
没有重生初遇的晚风。
没有大胆奔赴的偏爱。
什么都没有。
刺骨的冷雨率先穿透虚幻的美梦,狠狠砸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眼前盛大纯白的婚礼殿堂瞬间褪成死寂漆黑的墓园。
暖光消散、花香散尽、人声尽寂。
只剩呼啸的冷风、湿漉漉的青石板、冰冷刺骨的墓碑。
意识回笼的瞬间,极致的窒息与绝望淹没了她。
哪里是什么新婚之夜。
她从头到尾,从来没有重生过。
那场骑车撞进他生命的黄昏、那场恰到好处的温柔偶遇、那场不施压的直球偏爱、那场双向沦陷的告白、那场盛大圆满的婚礼——
全部都是她殉情濒死之际,弥留之际的黄粱一梦。
是她带着无尽的悔恨、亏欠、执念,在生命最后一秒,凭空幻想出来的圆满假象。
没关系
在天愿作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
人间不能成婚,那便黄泉相伴。
人间未能白头,那便生死同栖。
风停雨寂,万物归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