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雨后,空气湿润。Flora蹲在花圃边修剪雏菊,白色花瓣落了一地。崔然竣搬了一把木椅坐在不远处,手臂的伤口已经好转不少,纱布还没有拆掉。
他目光落在遍地的小白花上,状似无意开口,英文语调平淡自然。
“You grow daisies really well. I once knew someone who loved daisies more than any other flower.”
Flora剪花的剪刀猛地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
只是一瞬,她很快恢复如常,继续修剪花枝,脸上是浅浅的、属于Flora的疑惑笑容。
“Really? Daisies are very common in the mountains here. Many people like them.”
(是吗?雏菊在这山里很常见,很多人都喜欢。)
雨后的山间空气湿润清凉,乌云散开一小片,细碎的落日余光洒在农场的庭院里。
雏菊被雨水洗得洁白,花瓣上还挂着晶莹水珠。Flora正蹲在花圃边,打理被风雨吹歪的花株,围裙边角沾了泥土。
崔然竣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手臂上的纱布已经更换过新的,伤口恢复得还算平稳。他没有直接抛出零碎的细节去旁敲侧击,打算换一种方式。
等Flora忙完,擦干净手坐到庭院的餐桌边,桌上摆着刚烤好的莓果司康,两杯冒着热气的花草茶。
山野四下安安静静,只有远处草场传来几声牛羊低鸣。
崔然竣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壁,神色蒙上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落寞,用平缓的英文慢慢开口。
“I once had a fiancée that I loved very deeply.”
(我曾经有一个我深爱的未婚妻。)
Flora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心脏猝不及防重重跳了一下,她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装作只是听一个陌生人的往事。
崔然竣的目光落在漫山的花草上,并没有直视她,语气低沉平淡,像是在诉说一段埋藏心底很久的回忆。
“She passed away in a plane crash ten years ago.”
(十年前,她在一场空难里去世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Flora心上。
喉咙瞬间发紧,鼻尖泛起酸涩。她死死攥住杯子,杯身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才勉强稳住身体的颤抖。
她压下翻涌上来的悲恸与愧疚,抬眼看向崔然竣,眼底带着陌生人恰到好处的同情,轻声用英文回应:
“I’m so sorry to hear that. That must have been terribly painful for you.”
(听到这些我很难过。那对你来说一定非常痛苦。)
她不敢多问,不敢探寻细节,生怕哪一句话暴露自己。
崔然竣侧过头,终于看向她的脸,漆黑深邃的眼睛牢牢锁住她的神情。他清楚看见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心疼,还有那层拼命压制的难过。那不是听陌生人悲剧故事该有的反应。
“She was gentle, she loved daisies. We were going to get married soon.”
(她性格很温柔,很喜欢雏菊,我们本来很快就要结婚了。)
他继续缓缓往下说,一字一句,都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过往。
Flora的呼吸微微乱了。
眼前浮现出北海道漫天飞雪的夜晚,钻戒,誓言,那些本该属于他们的未来。
“Losing someone you love is never easy. Time may heal some of the hurt.”
(失去挚爱总是很难熬,时间或许能抚平一部分伤痛。)
她只能说出这种客套的安慰,不敢接任何有关那个女孩的细节,不敢询问名字,不敢追问更多经历。
崔然竣看着她刻意回避、不敢深入交谈的模样,心底了然。
她听懂了,每一句话她都听懂了。只是恐惧压过了思念,她依旧不肯掀开那层伪装。
他没有继续逼迫,也没有点破眼前的Flora就是那个死去的未婚妻。
只是轻轻颔首,收回看向她的视线,望向远方云雾缠绕的雪山。
“我曾经想为她殉情”
他没有用英文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