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木屋的玻璃窗,筛下斑驳温柔的碎光,落在庭院的雏菊丛上,温柔得不像话。
没过多久,Flora端着一个原木餐盘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褪去了方才的些许仓促,袖口轻轻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眉眼温顺恬淡。餐盘里是简单精致的乡间吃食——松软的蜂蜜吐司、温热的牛奶、搭配着新鲜采摘的莓果,清甜干净,是山野最质朴的味道。
崔然竣坐在藤椅上,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眼底压着翻涌十年的思绪,表面却沉静克制,看不出半分失态。
Flora轻轻将餐盘放在他面前的木桌上,弯腰的弧度温柔轻柔,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善意与疏离,一口流利的英文温润清甜:
“You’re injured, you need something light to eat. I just made it casually, hope you like it.”
崔然竣垂眸看着眼前的餐食,心口酸涩发胀。
他抬眼,声音低沉平缓:“谢谢。”
Flora在对面的木椅上轻轻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坐姿端正温顺
风吹动院中的雏菊,簌簌作响,庭院安静得只剩风声。
沉默蔓延了片刻,Flora抬眸,澄澈的眼眸直直看向他,带着陌生人该有的好奇与谨慎,轻声开口询问:
“You don’t look like a tourist. Dressed so formally, coming to the remote mountain alone… May I ask who you are?”
崔然竣抬眼望向她,深邃漆黑的眼底藏着翻涌的执念与隐忍,目光沉沉锁住她酷似故人的眉眼。
他没有直白坦白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说出那句震彻心底的“我认识你”,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普通商人,来瑞士度假散心。”
简单的一句话,敷衍了所有过往,掩盖了十年的孤守与寻觅。
Flora闻言轻轻点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看不出真伪,只是礼貌地应声:
“No wonder you have a very steady temperament.”
她说完,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又是一个极致熟悉的小动作——从前林软紧张、刻意掩饰情绪时,总会这样无意识摩挲手边的物件。
细微的破绽,转瞬即逝。
崔然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脏狠狠一缩。
他看着眼前温柔陌生、却处处是故人影子的女孩,喉结微微滚动。
他很想问她。
问她到底是谁。
问她十年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问她为什么活着,却隐姓埋名,再也不回去,再也不见他。
可他不能急。
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怕逼得太紧,会让这好不容易寻回的踪迹,再次彻底消散。
崔然竣拿起吐司,慢慢咬了一口。
抬眼时,他望着对面眉眼温柔、故作陌生的Flora,眼底落下一片无人知晓的深情与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