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芜紧盯着齐生的神情,心都揪起来了,他怕齐生真的不要他了,他怕齐生不在意了……
齐生听完君子芜讲述他们之间的过往,内心还是稍有波澜的,但他认为,如果真的是他,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沈齐的。
“齐,齐生,”君子芜试图去牵齐生的手。
齐生避开,道:“你怎会有上世的记忆呢?”
君子芜忽略心中的失落感,道:“我也不知,前段时间身子突然不太好,之后找白神医来治疗,恢复之后便有了这段记忆了。”
齐生点头。
“那今后……”君子芜看着神色疲惫的齐生,小心翼翼问道。
齐生抹了把脸,道:“我不知道,”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上世深爱自己之人。
“无妨,今日,你也累了,我送你去休息吧。”在君子芜心里,上辈子是他对不住齐生,这辈子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辜负他,无论,他是不是还爱他……
“不用了,我还有事儿做,”齐生尽管面色苍白如纸,但眼里那股怨恨,更是令君子芜心疼。
顾锦,齐生冷笑,他可真是好样的,耍他这么多年……
“爷,释尘那儿……”时华看着昏昏欲睡的顾锦,想着方才无缘无故让释尘师父看了场笑话,不去见见,恐怕……
“不急,还有人没见呢,”顾锦打着哈欠,齐生还没找他算账呢,不过自昨日之后,他今日的身体实在是疲倦的紧。
果不其然,齐生在下一刻就来了。
“顾锦,我们好好谈谈吧,”齐生觉得此刻他似在凌迟一般,之前的总总,都是装的,假的,唯独他当了真。
顾锦见人终于来了,强打着精神,道:“来了?坐。”
时华适时的退了下去。
屋内就他们二人时,齐生等着顾锦的一个答复,顾锦则等着齐生的质问。
“之前的一切都是做戏吗?”齐生觉得此刻有人拿刀在他心口上割,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不住。”
……
“无疆玉的下落有了吗?”
“君子芜不会不说的。”
“发病了怎么办?”
齐生最终还是放不下这个。
“尽早找到无疆玉,发病这事儿,今后你也不用再担心了,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了。”顾锦劝道。
……
“为什么?顾锦,你怎么会这么让人恶心!你的行为简直令人作呕!”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我齐生为你做了多少,我相信你不用我数给你听吧,哪怕你有一点心,就不会,也不该如此做戏!”
“这么多年了,就是是恶犬,也该知道感恩了,可你,顾锦!你没有心啊!”
顾锦静静的听着齐生发泄,他也觉得自己坏,没有心。
最后齐生狠狠甩了顾锦一巴掌,说:“日后你的下场,也只会是孤独一人!”
……
“走,去看看释尘师父。”
顾锦虽一边脸红肿着,但神色不见丝毫愧疚,难过。
时华领命带路,心中纵使有万般不解,但这也不是他该问的。
“释尘师父,你在吗?”顾锦静静等着回复。
释尘开门,就见顾锦肿着半边脸。
“请进,”释尘也不多问。
“好,时华,你先下去吧,”顾锦摆摆手。
“不知顾施主此时前来有何事?”
顾锦摸摸脸,讪笑道:“方才让你看笑话了。”
释尘想着方才顾锦淡定的神情,想必这些事就不怕被他听着了,更别说笑话了。
顾锦这般做,也是想让释尘早一点了解自己,如此今后才好做事。
“不知那日师父说的话,可还算数?”顾锦终于提起这个。
“自然作数。”
顾锦也不再客气,直接道:“今日你也看到了,我这身子没多久活头了,所以无疆玉对我来说,异常重要,不知师父你,可否帮我得到这玉?”
顾锦做到今日这步,就是为了续命,再看释尘,对顾锦早是上了心的,今日就算他不提,释尘也是要帮他的。
“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顾锦反而是有点吃惊的,他就不怕这一路他让他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释尘仿佛看出顾锦的疑惑,笑着解释道:“顾施主的性情,在今日我也算知晓了一点,今日我答应你,也是为了不让施主你有机会做那些事。”
顾锦愣了,他,可真是会未雨绸缪啊,不过他这想法,不就是打算度化他吗?
……
这一发现,顾锦第一次觉得是释尘可能是最快看穿他外壳的人。
待顾锦离开后,释尘则在盘算什么时候动手,君子芜这人,释尘不会放过,但昨日放下顾锦后,他遇见无泽了,自是动了手。
但他实力真是突飞猛进,虽大意让他给逃了,但也让释尘注意到了一点。
原先释尘在追踪他时,发现他的逃跑路线都是杂乱的,但近日便不同了,他仿佛是有目的性的选择。
鉴于无泽心性已经魔化,释尘自是不会再把他当做佛修看待,保不齐他这些天的异常,就是为了什么事。
今晚,释尘便要去探探这周围可是发生了什么。
回到房间的顾锦终于卸了力,这身子,虽然多了那股内力,身子也比往日要舒适一些,但就是惫懒了一些。
时华见顾锦这般,为他打了些水,准备伺候他歇下。
顾锦任着时华摆弄他,虽然昏昏欲睡,但顾锦还是提醒道:“今日虽是在君府最后一日,还是小心为好。”
时华应道:“爷放心,今晚我与他们定会守好,爷您放心睡吧。”
月上柳梢之时,释尘潜出君府,在昨夜与无泽交手之地周围一一排查。
君子芜今夜也不打算放过顾锦了,算计他君子芜能接受,毕竟他与顾锦不过是半斤八两。
但君子芜的底线上辈子是季来,这辈子也是他。
伤害过齐生的人,君子芜都不打算放过。
明日顾锦便要启程离开,今夜就足够君子芜去部署了。
顾锦也不知哪儿来的运气,身边竟有时华,释尘这般实力的人存在,君子芜也清楚,这两人,会是最大的障碍,这次行动,得万分小心。
时华早就吸取昨日教训,他也知晓就君子芜对齐生的重视,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今晚恐怕会有动作。
但唯一让时华警惕的,是他不知晓君子芜到底会有什么底牌,若是要动手,他相信君子芜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毕竟今日释尘才露了脸,君子芜也是知晓他的实力,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但若是动了,那个底牌,想必实力定是不容小觑。
时华让人好生守着这院子,自己则偷偷去观察君府的动静。
终于,时华发现一小厮模样的中年男子步履匆忙的出了君府。
时华乘机跟了上去。
那男子一路上虽不断回头,但并未发现有何异常。
时华也发现了,这人虽做一副小厮模样,但那步伐矫健,就算他走得如此快,但呼吸确是极稳的,丝毫不见喘粗气。
这君府的小厮,可是有多少是真时华都不确定了。
待那小厮走到一巷子时时华现身一掌把他拍晕。
将他带到隐蔽之处时,时华一脚将他踢醒。
那人醒来,眼里没有时华以为的惊恐,反而是像是得逞一般。
时华瞬间明了,被人忽悠了,这个人就是为了引开他注意的,真正的早不知跑了多远了。
时华又要动手,那人却叫到:“你急什么,真正的消息早已送出去了,你以为你能追上吗?”
时华眼一眯,二话不说打晕了他,提起他就往君府走。
来到君府门口,无人看守,想是休息去了,时华也不留情,直接把那人胳膊和腿给卸了,丢在门口就不管了。
若那人说的是真的,按现在这个时辰,想消息是追不上了,既然君子芜要来,自是不能让他得逞。
想罢,时华直接去了释尘房里,这事还是得与释尘师父先提个醒。
可到了释尘房间,人有不在!
时华马上奔去顾锦房间,守在门外的人还在,时华先确定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后轻轻推开门,瞧着顾锦还在熟睡,时华的心瞬间回到了肚子里。
退出去后,时华吩咐他们仔细守好,自己又去了释尘房里。
时华也不坐以待毙,写了封信,简单告诉释尘现在的情况,之后离开。
所谓擒贼先擒王,时华又潜进君子芜房里。
这次很成功,君子芜乖乖被带走,至于原因,时华也是心知肚明,人君子芜根本没想过躲。
他能躲,不代表齐生能躲得过。
至于人,时华自是好好看守,毕竟明日,好得看他。
释尘回来事,就看见了桌上的那张纸,阅后释尘便将它烧了,这君子芜,倒真是消停不下来。
明日便顺手把他除了吧,时机也是正好的。
再看齐生,他倒没顾锦睡得这么好了,频频做梦,虚汗也是不停的冒。
突然,齐生惊醒过来,他坐在床上,脑门上的汗还在不停的冒出。
齐生随手擦去汗,他起身,看着漆黑的房间,心下顿觉孤寂无比。
他跟了这么多年的人,喜欢了这么些年的人,好似一个笑话。
先前他是为他医病的大夫,现在他是交换无疆玉下落的筹码。
他对顾锦而言,真的只是他的工具吗?
这个问题,齐生今日便得到答案了,但他真的不敢,也不愿相信,人当真能如此绝情?
此夜,终是难以断了那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