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来!你是属蜗牛的吗?这么慢,是要饿死少爷我吗?”沈齐揪着季来耳朵,嘴里骂骂咧咧。
“疼,疼,疼啊少爷,”季来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叫唤。
沈齐见他疼得龇牙咧嘴的,心下更加气愤,这小子,自己都没用力,这是装给谁看?以为谁会心疼?他才不会。
季来见沈齐手松开,立马登鼻子上脸,故作伤心道:“哼,少爷,你又欺负我!”
沈齐好笑道:“我哪有?”
季来轻哼一声,撇了撇嘴,“你就有!明明才吩咐我去叫吃的,才过了这么一会儿,你就嫌我慢,人东厨哪做的这么快,我看少爷你就是存心的!”
沈齐被说得没脾气了,方才他看书看入迷了,语气不由得不耐烦起来,况且他早膳也没吃多少,都被这小子吃了不少。
“好了好了,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嘛,”沈齐摸摸季来头安慰道。
季来见好就收,嘻嘻道:“少爷,你以后要是再敢凶我,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沈齐忙点头道:“好好好,我保证!”
见状,季来也笑着摸摸沈齐的头。
“沈齐,为娘……”沈母一进来就看见季来对着沈齐嘻嘻哈哈的,一点都没有上下尊卑,她脸瞬间冷了下来。
“娘,”沈齐朝季来使了个眼色。
季来马上对着沈母行了个礼,刚要退下就被沈母叫住了。
“站住,我让你下去了吗?”沈母冷冷盯着季来。
“娘,你怎么来了?”沈齐立马转移沈母注意。
沈母嗤笑道:“我要不来,还不知道这个小畜牲这么不懂得上下尊卑了!”
季来吓得立马磕头求饶道:“夫人,饶命啊,小的知错了!”
“娘,季来是我的人,他不必遵守那些虚的!”沈齐态度强硬道。
沈母冷笑,“我看你是被他迷住了!他一贱仆,配得上你吗?你好这口,为娘不说你什么,但是你得看看人,我这沈家不是什么贱蹄骚货就能进的!”
季来咬牙,眼眶也开始发红。
沈齐蹙眉:“娘,你若是来说这些的,我劝你省了这条心,季来他不是你口中的那些货色,他什么样,我自是比您清楚!”
沈母眼一横,抬手就甩了沈齐一耳光,她咬牙切齿道:“不孝子!你就是这么与为娘说话的?就为了他?”
沈齐挨下这一耳光,语气平淡道:“您回去吧,您知道我的脾气的,说这些对我没用。”
沈母气得眼睛发红,但还是不肯认输,她的儿子她自然清楚,认定什么就是什么,但那个季来,他配不上沈齐!
沈母最后还是不发一言,离开了。
“起来吧,我饿了,”沈齐硬扯出个笑容给季来,让他不用太放心上。
“是,”季来不肯看沈齐一眼,低着头就出去了。
想来是被母亲伤着了,也罢,哄哄就好了。
沈齐摸了摸发烫的左脸,母亲这关,是真的不好过啊。
沈齐拿着书,这会儿是真的没心情看下去了。
“少爷,膳食来了,”季来将吃食放好,正准备退下时,沈齐叫道:“干嘛去?”
季来不回答。
“把门关了,”沈齐放低声音道。
季来依言照做。
沈齐拿起银筷,敲着碗道:“快坐啊,你还要我等你吗?我已经够饿了。”
季来坐下,嘟着个嘴,抬眼见沈齐讨好的神色,妥协道:“好了好了,我又不是小气的人,再者,那是你娘的看法,与你我有何关系。”
沈齐见季来如此看得开,点头称赞道:“那是,我俩的事与我娘有什么关系!”
“你脸还疼吗?我看夫人下了好大的劲儿,”季来望着沈齐还在发红的脸,隐隐有肿起来的趋势
沈齐细细感受了一番,实话实说道:“还疼,不过没关系,只要季来你没事就行。”
季来掩下内心的悲凉,笑道:“待会我拿冰袋给你敷敷。”
季来很清楚,他俩这事儿难,季来发现坚持了这么些年,似乎真的是很累啊。
沈齐对他是真的好,自小他就跟着沈齐,先不说沈齐是如何照顾他的,就算对他的感情,季来是真的相信沈齐是真心的。
不过坚持了这么久,似乎只是在做无望的挣扎。
季来想起南无寺释尘师父的话,心里无端堵的慌,他真的很眷恋如今的一切啊,可上天似乎真的打算收回这一切了。
“沈齐,你慢点吃,”季来见沈齐腮帮子塞得满满的,也有些吃惊,以往这种话都是沈齐对他说的,怎么今日他反倒……季来瞬间想通了,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沈齐减季来眼睛开始发红,人都吓着了,“季来,你怎么了,对,对不起啊,我惹你哪儿不痛快了,你打我啊,怎么还哭了?”
季来听她这么一说,拍开他的手,嫌弃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过这眼泪是真的停不下来了,他季来,何德何能,能得到少爷的欢喜,宠爱。
沈齐想着季来是真的难过了,心里也不好受,他起身,蹲在季来身旁一把抱住他,轻生安慰道:“放心,相信我。”
季来抱住他,哭得不说梨花带雨,也是能让沈齐心软得一塌糊涂。
“沈齐,这几日我想去一趟南无寺。”
沈齐一边帮季来抹着眼泪,一边答应道:“行,那就明日吧,顺便去散散心。”
翌日,天还没亮,沈齐就把还在被里熟睡的季来挖出,给他洗漱一番,趁府中人还不多,把季来抱着就出了门。
在途中,季来还哼哼唧唧的,嫌这马车晃得紧。
沈齐自是无奈,为了躲过母亲,这么早出门也是着急了些,不过确实不用赶的紧。
吩咐车夫放缓脚程后,季来终于消停了。
“少爷,到了。”
车夫细心的为沈齐打开帘子,沈齐抱着季来,小心翼翼得下了马车。
“你就在此处守着吧,待晚些我们就会下来。”
说完直接走向那百步长阶。
感到有些不舒服的季来睁开眼,就看见沈齐性感的下颚线,季来一愣,茫然的说了句:“我们这是在马车上吗?”
沈齐见季来一醒就问这么个问题,打趣道:“对啊,这马车还只有两条腿呢。”
季来终于清醒,挣扎起来,“放我下去,怎么到了也不叫我一声?”
沈齐乖乖放下他,低下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昨晚你不是累了吗?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好好休息。”
季来脸色一红,撇开沈齐牵着他的手,蹬蹬蹬就往前走,完全没有理会沈齐的意思。
此刻,正在院中的释尘看着发病的顾锦,二话不说就给他渡灵气。
“释尘师父,季来来了,”门外有一小和尚轻声细语道。
“让他进来吧,”释尘见顾锦气息开始缓和,将他放到床上,为他盖好被褥。
“释尘师父,我来了,”季来一踏进门,就看见释尘一脸的疼惜,季来瞬间明了,顾锦又发病了。
“他还好吧?”季来看着脸色苍白的顾锦,担心道。
释尘轻叹了口气,“出去说吧,让他好好休息。”
回到院子中,坐在小石墩上,季来望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笑道:“这桃花,开时也不知我能不能看到了……”
释尘眼神黯了一下,是啊,也不知他能不能看到这桃花开了。
“释尘师父,你帮我看看,我还有多久?”季来伸出手,脸色也不太好。
释尘细细把脉,最后道:“时间不多了,不打算告诉沈齐吗?”
季来苦笑,收回手臂,道:“他对我太好了,我不忍心,也不舍得……”
释尘收回眼光,望向屋内昏睡的那人,自己好像也舍不得他……
“释尘师父,你说你点子怎么这么差啊,遇上了我们这俩,你带我们来寺里时,哪里会想到今日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释尘苦笑,是啊,当初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好不容易找到的顾锦转世,原以为情况会好一些,谁知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啊。
季来是当时与顾锦相依为命,两个小孩子艰难的生活在世上,为了顾锦,释尘也把季来带回寺中。
季来这病想来就是受了顾锦体质影响。
当初带回他们时,好生养了一段时间,也是稍微抑制住了这病的势头,不过后来沈齐来这寺中,不知怎么就瞧上了季来,非要带走他。
话说顾锦季来俩人只是释尘收养的,并不能算剃度出家,去留也是随他们意愿。
当时季来便答应了,释尘也就放人了,不过为了不影响到沈家,释尘还是替季来掩住了那股气息,不让它祸及他人。
但就季来来说,却是没多大用处,那隐患早已深入骨髓,治不了。
“想着顾锦也快醒了,你与他好好见上一面吧,”以后恐怕没机会了。
季来笑道:“也好。”
这边顾锦又梦到那些恐怖血腥的场景,虽然梦到过许多次,但每次顾锦都吓得冷汗连连。
感受到顾锦异样的释尘连忙起身,朝着顾锦走去。
季来也随着去看看。
“别怕,那都是过去了,”释尘轻声安慰着顾锦,眼里的疼惜让季来有些心疼。
若是他,想来沈齐也会这般疼惜的看着他吧。
顾锦听到那熟悉的话语,渐渐平静下来。
待他再一睁眼时,就看到释尘正看着他,脸上是他熟悉却又不了解的神色,“释尘师父……”
“醒了就好,”释尘抬起药水,正要喂他,季来道:“释尘师父,我来吧,我想与顾锦说说话……”
释尘沉吟一会儿,终是答应,将药碗递给季来,便出去了。
季来坐在一旁,一勺一勺的喂着药。
“顾锦,你真的没有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