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爷,”时华轻轻敲着门,眼睛却瞥见廊角一人正往这儿走来。
顾锦睁开眼,起身穿衣,顺便叫醒齐生。
“诶,公子,我正好来叫顾公子呢,”是昨日的那小厮。
“多谢了,不过我家爷不喜旁人在清晨烦他。”
这话说得很直白,那小厮脸上表情也不自然了,讪笑道:“我家主子吩咐小的一定要照顾好顾公子,说了如果小的没伺候好,就会要了小的命啊。”
“不用劳烦了,你先去吧,爷自有我来照顾,”时华话语简扼明要。
“是,小的先去了。”
时华不禁发笑,这君子芜这般,恐怕真的是慌了。
房内的顾锦穿好衣后,看着睡得昏昏沉沉的齐生,嘴角一扬,随即他道:“时华,进来吧。”
进屋后,时华就看见顾锦正洗漱。
顾锦放下锦帕,道:“把齐生衣服穿好,带他回他房间,今日就不用他了。”
时华瞬间明了顾锦深意,道:“明白了,爷。”
时华走到床边,看着睡得正熟的齐生,想着恐怕这睡也不简单啊,想必也是下药了。
时华替齐生穿好衣后,扶起他,顾锦好心的为时华开了门。
“照顾好他,别让他受凉了,”顾锦故作担心道。
“是,爷,小的定会照顾好齐主子的。”
顾锦挑眉,齐主子?
时华扶着齐生走得摇摇晃晃的,嘴里还不停念叨:“没事,马上到了啊。”
关上门的顾锦心里不禁发笑,这时华,平时还美发现他这人嘴挺能的。
而在远处望着这一切的小厮心中不禁发凉,这下,恐怕主子忍不了了。
当再有人来请顾锦去大堂时,顾锦欣然前往。
带路的小厮瞧着顾锦这般愉悦,再看主子刚才阴雨密布的脸色,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
来到大堂,君子芜正品着茶。
“君公子,”顾锦拱手致歉道:“让君公子久等了。”
君子芜见顾锦又这般作态,心下怒得想撕了顾锦,但面上答应着:“顾公子来了就不晚,快上座。”
顾锦依言,做到了上位。
“顾公子,您品品这茶,今早刚从薛薛村送来,”君子芜笑着给顾锦倒了杯茶。
顾锦接过,温度刚刚好,轻啜了一口,入口清苦,仔细回味后却无甘甜。
君子芜见顾锦蹙眉,笑道:“顾公子,莫不是这茶不合您口味?这茶虽然清苦,但还是影响其价值。”
顾锦疑惑道:“此话怎讲?”
君子芜放下茶杯,道:“这茶,可是一年一收,还得赶在它最新鲜时候采摘,早了不行,晚了更不行,差了一分便会影响整个口感,薛薛村村民为了得到最好的茶叶,需要在这几日熬夜苦守,为的就是采到最新鲜的茶叶。”
“原来这茶这般难得,”顾锦如发现宝物般的神情。
“不过薛薛村的茶叶都被我君府要了,若顾公子您想要,恐怕是不能了,”因为他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顾锦挑眉,假笑道:“君公子,我看您说这话,略有深意啊。”
“顾公子想必不用我多说了,若是您识趣,这无疆玉的下落,我自是会相告,但不识趣的话……”君子芜扬唇笑道:“顾公子是聪明人,怎会不识趣呢?”
顾锦冷笑,并不表态。
之后,君子芜又回到他那谦谦君子形象,带着顾锦去游了临城的有趣地方。
临近傍晚,红日西垂,回到房间的顾锦揉了揉酸疼的眉头,这君子芜,可真是想了法子来整他,明知他身体不好,还要这般折腾他。
“爷,接下来……”
顾锦深吸一口气,道:“先不动,看看君子芜要怎么走。”
“是,”时华犹豫道:“爷,要小的去找齐生来给您看看吗?”
顾锦闻言,勾唇道:“不是齐主子吗?怎么又变成了齐生?”
时华一惊,赶忙跪下请罪道:“是属下逾越了,请爷责罚。”
顾锦没好气道:“起来吧,既然都这么叫了,也不用再变了。”
时华一愣,疑惑地看着顾锦,难道……
“你先下去吧,我要歇了,”顾锦摆摆手,让时华退下,一副不愿意解释的样子。
时华蹙眉,但还是退下了,出了房门,时华决定还是去看看齐生。
但今日爷给他下了药,想必身子还没缓过来,如此想着,时华先去东厨给齐生带点吃的。
顾锦稍稍洗漱就躺下了,没过一会儿就睡熟了。
时华拿了一些糕点和汤水就去了齐生房间,敲了敲门,没反应,时华又出声叫齐生,也没反应,时华心下一跳,放下吃食就推开了门,房间灯火虚晃,欲灭不灭的,再一看床上,早就没了人影。
时华一摸床铺,冰冷的,说明人一早就不见了,再看房间,整洁规整,说明齐生被带走时人还是昏沉的。
时华不再多想,赶忙去向顾锦禀报。
可当时华敲顾锦房门时,同样没有回应,时华终于慌了,他猛地推开门,一看床上,空空如也!
房间也是整洁规整,谁会敢带走顾锦?君子芜吗?还是另有其人?
时华出了房门,仔细关好,将守在暗处的其他人叫了出来。
“头儿。”
时华看着他们三人,冷声问道:“自我出爷房间后,可有人来过?”
“不曾。”
时华眼睛一眯,这三人他自是相信的,这番只能先散开找了。
“爷和齐生不见了,你们三人仔细找找,我先去探探君子芜,”时华神情严肃道。
那三人一听,也是惊了,刚才他们从不曾松懈,这院中也不曾有异象,爷消失的这般悄无声息,恐怕这事不简单。
时华调整好神情,迈步走向君子芜房间。
“诶,时公子,您怎么来了?可是顾公子出什么事儿了?”守在君子芜房间周围的仆人挡住时华前路,边问边阻止时华前行。
时华淡声道:“我家爷有要紧事找君公子,需与君公子商谈,你们快去通报吧。”
“这,这,”那仆人犹豫道:“可我家主子已经歇下了,顾公子若是有事,可明日再谈,时公子先回去吧。”
时华往前一步道:“都说了是要事,不容耽误!”
“不行啊,这,我家主子吩咐过了,今日谁都不要打扰他,我们身为下人的,哪敢违背呀!时公子,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时华略一思索,想来君子芜真的有问题,硬闯恐怕行不通,时华退步,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回了我家爷了。”
那些仆人见时华走了,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往回走时,时华注意到君子芜房间周围有一些暗卫,他们紧紧盯着时华。
时华心中不禁冷笑,就这?
待走出那些暗卫视线范围,时华身形一闪,人就消失了。
再一见,时华就溜进君子芜房中,灯火早就熄灭,床上似乎有一身形轮廓,时华掩下气息,悄悄靠近,待看清时,确实是人,不过不是君子芜。
时华心下了然,果然有鬼。
偷偷潜出去后,回到顾锦房中,那三人早就在等着时华了。
“有什么发现吗?”
“随行的和尚也不见了。”
释尘?怎么也有他?
“是什么情况?”
“似乎是自己离开,房中并无争斗痕迹。”
时华点头,道:“方才我去探了君子芜房中,人并不在,想必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你们继续去找,我去试试人。”
各自领了命,时华直奔那日带路的小厮房中,自昨日起他就搞清楚君府构造,找一小厮房间,并不难。
那日他与顾锦就看出那小厮不简单,想来对君子芜之事也是知晓的。
轻松找到他的房间后,时华推开门,并没有刻意放轻声响。
那人也是一瞬间清醒,却并没有轻举妄动。
“起来,”时华刻意压低声音,营造一种压迫感。
那人心中也知晓来人是谁了,坐起身,瞪大眼睛道:“时公子,你怎么来了?”
时华懒得和他做戏,直截了当道:“你家主子呢?”
“我,我不知道,时公子你若要找我家主子,来我这儿做甚?”
时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手劲不断加大,“说了,饶你性命!”
那人彻底慌了,他没想到时华这般直接。
“饶命!饶命啊!”他被掐的呼不上气,手一直拍打着时华。
时华不为所动,手劲也不曾放松。
“咳,咳!”
“我,我说,饶……饶命!”那人开始翻白眼了。
时华松手。
那人猛喘着气,好不容易顺过气,颤着声儿道:“主子带走了齐生,就那小大夫,说是要好好审问他,之后去了哪儿我就不知道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如何为证?”君子芜竟然带走了齐生?那爷呢?还有释尘呢?
“证,证据?对,对了!我家主子早在一年前就在寻他了!派出去的人就在昨日全部被除了!”那人激动道。
时华蹙眉,这他倒是知晓,“君子芜寻他做甚?”
那人一愣,忙道:“这我也不太清楚,我就一下人,他怎会与我说这些,你就放过我吧!”
面对他的求饶,时华一巴掌甩向他,沉着脸,道:“说是不说!”
那人呜呜道:“我说我说,主子之前身子有顽疾,几乎每月都会发病,有日主子突然昏迷,将近几日都不曾醒来,后来虽好了一点,可主子就似魔怔了一般,一直派手下去寻脚后跟有痣的男子,再然后就找来白神医医治,条件是告诉无疆玉下落,而主子的目的就是齐生。”
话落,他还没反应,就被时华一掌打晕了。
每月都会发病?还突然要找后脚跟有痣的男子,君子芜这事看来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