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睡的难受。
身上处处伤口都是僵硬的,翻个身扯到了,立马疼出眼泪,睡意顿时消散。
次日,黄赫星特地起早了半小时。
他还不信了,虽然他家离启星将近十公里,坐公交车也不至于迟到这么久嘛。
他照常拎着叉烧包,跨上公交车,开始长达将近一个钟的漫漫上学旅程。
黄赫星匆忙进到教室,看见万启溟居然已经坐在位置上,趴着桌子翻着本数学书。
比他还早到?
真是处处充满惊喜。
黄赫星隔得远远的,打趣儿的吹着口哨,笑容爽朗:“嘿,早啊,启溟哥。”
万启溟浑身一抖,翻出一点侧脸,抬眼,神色略显鄙夷。
黄赫星一眼就瞧见了,他嘴角贴了一张肉色创可贴。一霎那间,那片贴嘴角的创可贴衬得万启溟的眼底满是少年叛逆和桀骜不驯。
黄赫星忍了忍心头涌动的异样,不以为意地走过去坐好,搭着他肩膀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
“喂,你干嘛这么冷淡啊。”
“两个人打完架,要是道歉了,就得成为好兄弟了的。”
“万启溟你气什么个劲儿呢?”
“有什么话不可以说出来的嘛?”
万启溟趴着桌,捧着数学书翻了一页。
……
操,莫名其妙。
对牛说情话一样。
黄赫星也拿出本儿书,自顾自地投入看起来。
今日阳光仍旧猛烈滚烫。
军训仍旧严格进行。
一个个青涩的少年脸上明显黑了一层。
看得各个班主任又心疼又忍俊不禁,提着照相机各种找角度地拍照。
一天军训下来,由于黄赫星受了伤,牛老师给王教官嘱咐了可以不管他的姿势是否标准什么的。也不用参与班级罚跑。
总之,轻松得像是来逛街的
于是无聊到,黄赫星想尽早完成他那哄人的任务。
他有意无意地说些话撩万启溟。要么示弱,要么埋怨他不原谅他,要么单纯撩他,要么就说些搞笑的东西逗他笑,可都失败了。
说是失败,因为万启溟仍然冷漠的给他翻白眼。
甚至黄赫星从裤兜里掏出昨天的那只蓝色甲虫,万启溟一眼也不看。
黄赫星不仅感到很有挫败感,更觉得他妈的这人也太无聊太无趣了吧!
中午他跟着万启溟吃饭。黄赫星使劲浑身解数哄他、拽他、推他,终于使他到饭堂最角落、靠近侧门和窗户的那一张双人桌上,和他一起吃饭。
明明……
那会儿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黄赫星那少年锐利的眉眼褪去了带有冲击力的嚣张,换上了一副柔情似水的……呸!一副深明大义,爽朗乐观的讨好般的傻笑,气氛甚至都有些暖味了,为什么……
为什么万启溟能头也不抬,大口吃完他的饭丢下一句“吃完了,我先走了”,然后就迈着长腿走开,把他撇在那儿呢?
黄赫星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地猛扒拉几口饭,紧跟上去。
午休的时候,黄赫星很烦躁。
因为午休得趴台睡觉,弓着身子,扯得浑身的伤口又疼又没劲,最后搞得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而同桌万启溟冷漠地往桌上一趴,把脸往臂弯里一埋,啥事没有,睡沉了!
亏黄赫星还想了一肚子骚话,想泼出去撩他。
黄赫星就这么烦着,闷着一股劲,就靠翻一本地理书熬过了一个中午。
起床铃响了后。
万启溟离开教室。
黄赫星见他走到哪,就对着他冷漠的后脑勺,吹着口哨跟到哪儿。
不知情的路过的隔壁班女生都羞红了脸,以为黄赫星这小帅哥是在冲自己吹口哨,撩自己呢。
万启溟直径走进厕所,拧开水龙头,捧起两掌心的水,把脸往里面一埋。
清凉舒爽,困意顿时褪去不少。
世间的繁琐之事,短暂地被这清凉的一滩水隔绝于心外。
“喂!万启溟?”
……
隔绝个屁。
万启溟往脸上抹了把水,关掉水龙头,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他,冷声道:“你他妈快烦我一天了。你到底想怎样啊?”
黄赫星似笑非笑,高高挑起眉毛,皮道:“因为你还生我气呢。”
黄赫星拧开一个水龙头,把少年一双瘦削修长而漂亮的手伸进去接水。
他不看着万启溟,就这么顺着说道:“打个架,是男人不用纠结这么多吧。”
“而且我也道歉了。你就不用跟我别扭了嘛~”
黄赫星故意提着嗓子,把尾音拖长,略带点撒娇软儒的味道儿。
万启溟浑身一个激灵。
黄赫星心中一喜。
见这样可能有点效果,他就继续尖细着少年嗓音,真的说出跟个女孩子一样清甜的声音:“哥?兄弟?你别总是不吭声~不然啊,我会以为你一直都小气得跟个女生一样,被打了几拳,生气到现在呢~”
“诶~难为我一糙汉子,哄个人,像追小女生一样~”
“你说是不是啊,万启溟~”
……
万启溟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大概都起来了。
他冷漠地转身就要走。
黄赫星见了,一急,赶紧捧起一手掌的水,绕到万启溟面前,朝他脸上一泼。
……
一瞬间,万启溟头上柔顺的黑发就被水泼成一撮撮的,发尖儿滴着水。水顺着他的额头流到下颚,又滴到校服衣领上,那儿已然被泼湿了一大片。
他密长的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滴,眨几下眼,水还陷进眼眶里,眼底升起了一层氤氲雾气。
回过神,万启溟眼底猝然升起了怒气。
黄赫星本来幸灾乐祸,可突然看得愣了神,下一秒被人按着肩,不轻不重地往墙上撞。
扯到了伤口,撞到脊背上那个包着绷带的血坑,疼得黄赫星“嘶”一声,眼底红起来。
万启溟一手臂抵着黄赫星的肩膀,按他靠着墙,一手拧开旁边最近的一个水龙头,捧起半手掌的水。
???
“诶诶诶,你要干嘛?”黄赫星意识到不妥。
万启溟嘴边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似乎带有点戏谑。
手起水落,一瞬间,黄赫星的脸上就淌满了凉水,飘逸的碎发也湿成一坨黑,黏在额头上。
“我操……”黄赫星抬手抹了抹水,笑骂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呀?互相伤害啊?”
万启溟一掌贴在黄赫星脸上,手指摸着他高挺的鼻梁,手心刚好贴着他的嘴唇。
他凑上去,气息微凉:“我没生你气。”
黄赫星心中一喜,正想说什么,万启溟接着狠力捏了捏他的脸骨,顿时疼得咬牙。
“就是单纯不想理你了而已。”
接着面上一松,万启溟甩了甩手上的水,留下漠然的背影,走开了。
此时,黄赫星靠着洗手间的墙,心中无数脏话掠过……
进来洗脸的杨书豪和刚撒完尿从厕所间走出来的李博文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禁捧腹大笑,指指他,指指水龙头,又指指走远了的万启溟的背影,“咯咯咯咯咯”地笑弯了腰。
“笑屁啊,有什么好笑。”黄赫星扯来几张纸巾擦脸,胡乱理了理湿发,带着嚣张的步伐甩着长腿走了。
挫败感再次上升!
怒气值再次上升!
好感度再次下降!
操, 操,操!
我操你大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