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话：重新分配？！

暮色漫过街道，两人十指相扣走在回家的路上。

晚风卷着路边糖炒栗子的香气扑面而来，顾晨晨的手腕还残留着方才回廊里被勋宁攥住的浅浅红痕，嘴唇微微发胀，一想起那个带着占有与委屈的吻，脸颊就止不住发烫。勋宁的手掌牢牢裹住她的手，指节用力，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走向别人。

方才在回廊被撞见的画面还盘旋在心底。顾晨晨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空荡荡的街道，早已看不见宸瑜与夏然然的身影。

“在想他们？” 勋宁侧过头看她，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其实他的心里早已波涛汹涌，他只希望顾晨晨的所有目光都在自己的身上，哪怕一丝一点也不想分给别人。

可他从未展示自己的这一面，只在刚刚一时醋意漫上了心头时忍不住亲吻了渴望已久的唇瓣。

“不是。” 顾晨晨听到连忙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回捏了一下他的掌心，“只是有点不安。”

方才夏然然仓皇跑开的模样，宸瑜伫立在落日下落寞的背影，像一小块石子沉在心底。四个人纠缠的关系，不会因为一个吻就彻底了结。分配制度的红线依旧缠绕在所有人身上，冰冷的适配度数字，依旧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这好像一场闹剧，永远的没有尽头。

“有我就够了，他们都不重要。”勋宁的指尖划过被他亲的有些微肿的唇瓣，眼里满是占有的情色。

回到公寓，玄关处安安静静，没有开灯。客厅只留了阳台透进来的一点暮色，看得出宸瑜和夏然然已经提前回来了，只是两个人都躲在了各自的房间，客厅没有一点声响，全然没有往日的烟火气。

勋宁放轻动作，也不想让关系闹的那么尴尬。他轻轻落下一个吻在她的手背，抬头看见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才舍得松开顾晨晨的手，不然，他是愿意一辈子都紧紧牵着。

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准备兑现刚刚说的草莓蛋糕。冰箱里还存着上次游园会剩下的草莓，鲜红饱满。

顾晨晨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灯光落在他的发梢，褪去了方才吃醋时的偏执，只剩下温和。

“勋宁。” 她轻声开口。

勋宁手上搅动面糊的动作顿住，回头看向她。

“走廊那次…… 和宸瑜的吻，是意外。” 顾晨晨一字一句，认真地解释，“我心里清楚，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该任由事态发展到那一步，也伤害了你。”

勋宁放下手里的打蛋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方才亲吻过后温热的触感。

“我愿意相信你。”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可看见的那一瞬间，理智根本压不住心里的难受。一想到你和他靠得那么近，我控制不住地嫉妒。”

他没有再追问过往，没有反复撕开那道伤口。有些伤害已经发生，反复诘问只会让两个人都困在里面。

蛋糕放进烤箱，甜丝丝的烘焙香气慢慢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隔壁卧室传来 “砰” 的一声关门声。

夏然然推开门走出来，眼眶通红，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她刚刚在楼道拐角清清楚楚看见了回廊里发生的一切，心口堵得发疼。她一直以为，勋宁对顾晨晨的心动，是游园会的假象，以为摩天轮上他们并未真正亲近。可图书馆回廊那一幕，打碎了她仅存的幻想。

她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两个人，目光落在顾晨晨微微泛红的嘴唇上。

“你们倒是如愿以偿。” 夏然然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哽咽，“适配度上涨，感情也顺理成章。你不是不喜欢他吗，晨晨？难道因为一个吻，你就喜欢上他了吗？”

顾晨晨心头一紧，想要开口，却被夏然然打断。

“我知道，分配制度把宸瑜推到我身边，我也一直在强迫自己投入。可我控制不住对勋宁的心思。” 夏然然的肩膀微微颤抖，“我羡慕你，顾晨晨。你可以得到勋宁全心全意的偏爱。而我，只能扮演宸瑜的分配伴侣。”

卧室门再次被拉开，宸瑜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也没有平复下来。他的视线直直落在顾晨晨身上，有愧疚，有不甘，还有深深的无力。

“然然。” 宸瑜低声唤她。

“别碰我。” 夏然然后退一步避开他伸出的手，“摩天轮那一个吻，我记的清清楚楚。我以为，至少我们可以慢慢好好走下去。可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放下过晨晨。”

宸瑜垂落双手，无力地攥紧拳头。

“是我错了。” 他承认，声音沉重，“最开始，我们约定一起反抗分配的红线。可感情不受人的控制。游乐园，走廊，我一次次越界，伤害了你，也伤害了勋宁，还有晨晨。”

烤箱叮的一声响起，草莓蛋糕烤好了。香甜的气息弥漫整个客厅，却化解不了一室僵持的冰冷。

勋宁上前半步，将顾晨晨轻轻护在身后，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平静开口：“分配系统给了我们适配的标签，可喜欢从来不是数字可以决定的。我喜欢晨晨，不是因为适配报告，是我自己的选择。”

顾晨晨站在他身后，心口五味杂陈。

曾经四个人，抱着对制度的抵触住进同一间公寓，以为可以彼此清醒，不被红线裹挟。可游园会的狂欢之后，错位的心动，失控的亲吻，猜忌与嫉妒，全部爆发出来。

夏然然苦笑一声，伸手扯下脖子上那支画笔造型的银色项链。那是宸瑜在摩天轮送给她的礼物，吊坠上小小的海浪，在昏暗的光线下失去了光泽。她把项链放在茶几上。

“这个，还给你。我喜欢勋宁，对你只是逢场作戏。”

项链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

宸瑜望着那枚项链，心口一阵抽痛，却没有捡起来。

他分不清，对夏然然是喜欢还是爱意的替代？也许他也有着心动的点点滴滴，可真真假假，怎么算的清？

“婚姻管理局的适配系统明天会推送新一轮的心理测评。” 宸瑜缓缓开口，“测评结果可以申请重新匹配分配伴侣。我会提交申请。”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三个人的心里。

夏然然猛地抬眼看向他。

顾晨晨也愣住了，转头看向勋宁。

勋宁眉头微蹙：“你想清楚了？重新匹配，意味着要推翻现在所有的生活。”

“我想清楚了。” 宸瑜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继续扮演恩爱情侣，对然然不公平。我心里装着别人，勉强维持适配度，是在欺骗系统，也欺骗她。与其困在制度安排的关系里互相消耗，不如结束这一切。”

夏然然的眼眶泪水滚落，她没有反驳，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她心里清楚，就算强行留住宸瑜，留得住身份，也只是空壳的爱。

他爱她，她爱他，他爱她，她爱他......

不尽的修罗场，好似在烈火灼烧每个人。

蛋糕从烤箱取出，金黄松软，表面铺满鲜红的草莓。勋宁拿起刀，切下四块，摆在餐盘里，却没有人有胃口。

深夜，大家各自退回房间。

顾晨晨坐在床边，手机弹出适配度的实时预览通知。 顾晨晨 & 勋宁：88%，正在缓慢回升。宸瑜 & 夏然然：75%，持续下滑。

冰冷的数字，忠实记录着四个人混乱的心意。

勋宁端着一盘切好的草莓蛋糕走进她的房间，轻轻带上房门。房间台灯暖黄的光笼罩住两个人。

“吃一点。” 他把餐盘递到她手里。

顾晨晨舀起一小块蛋糕，草莓的甜混着奶油的绵软在舌尖化开。

“宸瑜要申请重新匹配，你怎么想？” 顾晨晨轻声问。

勋宁坐在她的身边，肩膀和她相靠。

“重新匹配未必是坏事。” 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制度可以安排相遇，却不能强迫人心。只是不知道，重新分配之后，等待然然和宸瑜的，又会是什么。”

顾晨晨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回廊那个冲动的吻，让他们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可这并不代表所有问题就此消散。

宸瑜心底的执念，夏然然求而不得的情愫，还有那套高高在上、肆意安排人生的分配机制，依旧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勋宁，” 顾晨晨抬起头看向他，“如果有一天，系统判定我们适配度不合格，强制拆分我们，你会怎么办？”

勋宁抬手，捧住她的脸颊，目光无比认真。

“那我们就不服从系统。” 他低声说道，“红线可以被编织，也可以被剪断。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份系统盖章的伴侣身份，是你。”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一次没有冲动，没有醋意，只有安稳而郑重的温柔。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楼宇的灯火星星点点。公寓另外两间卧室，依旧亮着两盏孤灯。宸瑜对着电脑填写重新匹配的预申请表单，一遍一遍停顿删除；夏然然蜷缩在床上，望着茶几上那枚被归还的项链，无声落泪。

一场游园会点燃的心动，一场走廊失控的亲吻，把所有人推到命运的岔路口。旧的关系摇摇欲坠，而属于顾晨晨与勋宁的故事，才刚刚走向真正的考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