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厨房的煎锅发出滋滋声响，顾晨晨握着锅铲的手微微发颤。她面前的吐司刚烤出焦香，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不是她期待的声音，而是勋宁的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
“需要帮忙吗？”勋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自然地伸手想接过她手里的锅铲，“你煎蛋总是会焦边。”
顾晨晨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不用了，马上就好。”
虽然顾晨晨对勋宁有些好感了，但是似乎还是没办法完全接纳…更何况，昨天还和宸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还有…
什么叫作！煎蛋总会焦边！
她的目光越过勋宁的肩膀，望向玄关方向。门锁转动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宸瑜穿着晨跑服走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脖颈上还挂着运动毛巾。
“早啊。”宸瑜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顾晨晨身上，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今天做了三明治？”
“嗯，你的那份加了生菜。”顾晨晨的脸颊微微发烫，手里的锅铲差点滑落。
勋宁见状，在旁边轻咳一声，把牛奶盒重重放在餐桌上，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厨房格外清晰。
装模作样。
夏然然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睡裙的领口有些松散。她径直走到勋宁身边，伸手想帮他整理歪掉的衣领：“阿宁，怎么衣服又是乱糟糟的？”
勋宁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恰好避开她的触碰：“我今天穿休闲装。”他转身从橱柜里拿出四个马克杯，把其中一个推到顾晨晨面前时，特意选了她最喜欢的草莓图案。
多事。
勋宁心里默默道。
早餐桌上的气氛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宸瑜夹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忽然抬头对顾晨晨说：“明天要不要一起晨跑？我发现附近有个公园的跑道很漂亮。”
“好啊——”顾晨晨刚点头，就被夏然然的声音打断。
“宸瑜哥，你不是答应陪我去买新画具吗？”夏然然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我们约好这周去艺术区的。”她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勋宁一下，眼神里带着求助。
勋宁放下牛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明天学校有婚姻适配度讲座，政府要求分配伴侣必须共同参加。”他特意加重了“分配伴侣”四个字，目光扫过顾晨晨和宸瑜。
顾晨晨的手猛地攥紧了餐巾。
墙上的电子屏突然亮起，政府婚姻管理局的宣传语滚动播放：“遵守分配制度，维护社会和谐——红线之下，真爱可期。”屏幕右下角闪过四人的配对信息：顾晨晨&勋宁，宸瑜&夏然然。
四人的眼里，都同时闪过一丝落寞。
下午打扫卫生时，顾晨晨站在凳子上擦窗户，裙摆不小心勾到窗台的钉子。她惊呼一声向后倒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宸瑜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
“小心点。”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谢谢……”顾晨晨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刚想站稳，就看到勋宁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拿着她昨天换下的衬衫。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直接走上前把顾晨晨拉到自己身边。
“我来吧，你够不到。”勋宁搬过梯子架在墙边，动作间故意撞到了宸瑜的肩膀，眼神冷冰冰的瞪了一眼。
宸瑜没说话，弯腰捡起顾晨晨掉在地上的抹布，默默走到阳台去浇花。
夏然然抱着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突然笑出声：“阿宁你对晨晨也太紧张了，政府都说你们的适配度是92%呢。”她把勋宁的衬衫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标着他名字的衣柜隔间，“不像我和宸瑜哥，才87%。”
顾晨晨沉默着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站在一边。勋宁则是轻声的笑了笑，“我和晨晨就是天生一对啊。”
顾晨晨的耳朵微微泛起红晕，夏然然的眼里却像强忍着泪水。
我真是，可笑至极。
夏然然嘲讽道。
晚上洗澡时，顾晨晨发现自己的沐浴露用完了。她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正想回房间拿备用的，却看到宸瑜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樱花沐浴露。
“我猜你可能用完了。”他把瓶子递给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手，“上次在超市看到打折，就多买了一瓶。”
“谢谢。”顾晨晨低着头接过，转身时差点撞到门框。宸瑜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声，勋宁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政府发放的伴侣手册。
“明天的讲座记得带身份芯片。”勋宁的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地方，声音冷得像冰，“管理局会现场核查伴侣同框记录。”
宸瑜慢慢收回手，语气平静地回应：“知道了。”他转身回房时，夏然然正好从房间出来，她假装没看到刚才的场景，拉着勋宁的胳膊撒娇：“宸瑜哥，看起来你和晨晨有事要说呀。阿宁，我的吹风机坏了，借你的用一下好不好？”
深夜的客厅只剩下顾晨晨和宸瑜。
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政府安装的监控探头闪烁着红光。宸瑜端着热牛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时，刻意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资料，我们一起看一下吧。”宸瑜说道。
顾晨晨的手指划过纸张，感受着他留在上面的温度。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她能听到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玄关处突然传来响动，勋宁穿着睡袍出来倒水，看到他们靠在一起的画面，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摔在地上。
“已经很晚了。”勋宁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宁静，“政府建议的睡眠时间是十一点前。”他走到顾晨晨面前，自然地伸出手，“我们回房吧。”
顾晨晨没有动。宸瑜在她身后轻声说：“你自己决定吧。”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有看不见的火花在碰撞。墙上的电子屏突然发出提示音，婚姻管理局的夜间提醒准时响起：“检测到分配伴侣未共处一室，请注意维持合理同居时长，红线预警指数：35%。”
顾晨晨猛地站起身，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却在开门要进去时，经过勋宁身边，她听到他低声说：“晨晨，我们是被选中的一对。”他的手再次伸出，等待着顾晨晨牵上。
她愣住。
是啊，我们是被选中的一对。
苦笑着牵上勋宁的手，在关上门的瞬间，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晨晨，地上凉。”他温柔的吻上她的额头，却被她躲开。
“你先去睡吧，我想，一个人静静。”顾晨晨埋着头说道。
手机此刻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政府推送的短信：“您与勋宁的今日互动时长未达标，建议增加共同活动时间。婚姻红线监测系统将持续评估适配状态。”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红线。
斜对面传来夏然然的笑声，夹杂着宸瑜温和的回应，他们房间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透过门缝渗出来，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顾晨晨抱紧膝盖，听着客厅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电子钟的滴答声。
她知道这场被红线缠绕的同居生活，才刚刚开始。而那些在心底悄悄滋生的情愫，正像藤蔓一样，沿着看不见的红线，疯狂地生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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