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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晚风带着初夏的燥热。
虞皎背靠着生锈的护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夕阳将云层烧成橘红色,远处教学楼传来晚自习的铃声,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不是一个人。
张极第一个出现在天台入口,白衬衫挽到手肘,右手腕上的草莓发绳在暮色中褪成暗红。他停在五米外,目光扫过她微微发抖的指尖,没说话。
紧接着是张泽禹。他换了件干净的校服外套,头发梳得整齐,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到她时亮了一瞬,又迅速垂下。手里攥着的素描本边角被捏得卷曲。
最后是朱志鑫。篮球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左耳的银钉闪着冷光。他斜倚在门框边,视线却钉在她锁骨某处——那里有块淡得快看不见的淤青。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裹住四人的呼吸。
张泽禹的素描本“啪”地掉在地上。
一阵风卷起散落的画纸,其中一张打着旋飞到虞皎脚边——是她在西安回民街吃泡馍的侧影,嘴角沾着辣椒油,笑得毫无防备。
张泽禹“姐姐……”
张泽禹的声音突然带着哭腔,
张泽禹“我考不上了。”
张极突然弯腰捡起画纸,指尖抚过纸面:
张极“文化课差三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题解,
张极“但美院破格录取了。”
朱志鑫嗤笑一声:
朱志鑫“装什么可怜?”
他踢开脚边的石子,
朱志鑫“你偷拍她照片的时候,可没这么怂。”
张泽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张泽禹“我没有!”
朱志鑫“需要我调监控吗?”
朱志鑫掏出手机,
朱志鑫“上周四,图书馆三楼东区。”
虞皎的血液瞬间冻结。那天她陪张极查资料,朱志鑫突然出现争执,混乱中有人撞掉了她的书——原来不是意外。
张极的校服外套突然被风掀开。
一枚银色钥匙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虞皎瞳孔骤缩——那是左航公寓的备用钥匙,她今早故意留在茶几上的。
虞皎“你去过他家?”
她的声音发颤。
张极弯腰捡起钥匙,指腹擦过金属表面的划痕:
张极“他给我的。”
朱志鑫突然笑出声:
朱志鑫“真有意思。”
他指着张极手里的钥匙,又指向张泽禹的画纸,
朱志鑫“一个偷钥匙,一个偷拍——”
张泽禹“那你呢?”
张泽禹突然打断他,手指向朱志鑫手臂的伤疤,
张泽禹“这伤怎么来的?真是打篮球?”
暮色中,朱志鑫的伤疤像条扭曲的蚯蚓。他一把扯开纱布,露出底下缝针的痕迹:
朱志鑫“拜你所赐。”
他的目光转向虞皎,
朱志鑫“那晚器材室,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把。”
虞皎的指甲陷进掌心。她记得那天——朱志鑫把她按在铁柜上亲吻,黑暗中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天台的灯突然亮起。
刺目的白光里,左航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吸管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从小吃街过来。
左航“这么热闹?”
他晃了晃塑料袋,
左航“草莓味和薄荷味,自己挑。”
没人动。
左航走到虞皎身边,自然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左航“吓到了?”
他的指尖冰凉,激得她一颤。张极突然上前一步,钥匙“啪”地拍在左航胸口:
张极“物归原主。”
钥匙滑落在地。左航看都没看,笑着踩上去:
左航“脏了,不要了。”
朱志鑫突然揪住张泽禹的衣领:
朱志鑫“推我的人是不是你?”
张泽禹挣扎着去掰他的手:
张泽禹“疯子!”
混乱中,张极的眼镜被撞飞,镜片碎裂声刺破夜空。
虞皎的尖叫被风吹散。
虞皎“够了!”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她站在天台边缘,背后是沉入地平的最后一缕夕阳,长发被风卷起,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虞皎“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虞皎“我的喜欢?还是赢过彼此的虚荣?”
张极抹掉嘴角的血迹,哑声道:
张极“我要你选。”
张泽禹的眼泪砸在水泥地上:
张泽禹“我要你公平。”
朱志鑫松开揪着衣领的手:
朱志鑫“我要你只看着我。”
左航捡起摔碎的眼镜,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
左航“我只要你承认——”
他的目光扫过张极的钥匙,张泽禹的画纸,朱志鑫的伤疤:
左航“你一个都舍不得。”
脚步声从黑暗的楼梯间传来。
苏新皓出现在天台入口,手里拿着一本蓝色文件夹。金丝眼镜映着灯光,声音平静得像在主持会议:
苏新皓“打扰了。”
他走到虞皎面前,文件夹递给她:
苏新皓“你的港大录取确认函,截止明晚十二点。”
夜风掀起纸页,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照片——初中辩论赛后,她和苏新皓的合影。少年时代的苏新皓扶着她的奖杯,指尖“无意”搭在她手背上。
苏新皓“选择权在你。”
苏新皓推了推眼镜,
苏新皓“但时间不多了。”
五道目光如芒在背。虞皎攥紧文件夹,纸张边缘割得掌心生疼。
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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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