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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博物馆的玻璃穹顶下,阳光被切割成菱形的光斑。
虞皎站在当代青年艺术展的入口处,手机屏幕上是张泽禹昨晚发来的消息:
「我们学校有幅画被选送到苏州参展了!你猜是哪张?」
她没有回复。
可当展讯推送弹出「西安美院附中特展区」时,她的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迈向了这里。
展厅中央挂着那幅《惊鸿》——她在雨中提着裙摆奔跑的瞬间,珍珠流苏簪划出的弧度被炭笔勾勒得近乎透明。画作标签上写着:「作者:张泽禹(16岁)」。
朱志鑫“学姐喜欢这幅?”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炸开,虞皎浑身一僵。朱志鑫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篮球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右臂的纱布已经拆了,露出结痂的伤疤。
虞皎“好巧。”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
虞皎“你也来看展?”
朱志鑫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钉在那幅画的署名上,虎牙慢慢磨着下唇:
朱志鑫“笔触挺特别。”
突然俯身,
朱志鑫“像你。”
虞皎的呼吸滞住了。画作说明卡上分明只写了「雨中少女」,朱志鑫却一眼认出了她。
远处传来导览员的喇叭声:
“西安美院附中作者见面会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咖啡厅的冷气吹得人脊背发凉。
虞皎捧着冰美式,看着朱志鑫把糖包撕开又合上。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播放一段视频——美院附中篮球场,穿黑色卫衣的男生正笨拙地投篮。
朱志鑫“认识?”
朱志鑫把手机推过来。
视频里的是张泽禹投篮失败,卫衣帽子翻起来盖住脑袋,耳尖通红的样子和那晚在回民街如出一辙。
虞皎的咖啡杯外壁凝满水珠,心虚的说:
虞皎“旅行时认识的朋友。”
朱志鑫“朋友。”
朱志鑫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他点开相册,划到一张截图——张泽禹的朋友圈,昨晚发布的:「苏州,我来了!」配图是高铁票和素描本。
截图左上角显示来源:张极的聊天窗口。
冰块在杯子里咔啦作响。虞皎的指尖掐进掌心:
虞皎“你们……”
朱志鑫“巧吧?”
朱志鑫把手机收回口袋,
朱志鑫“张极刚好认识美院的评委老师。”
落地窗外,一群穿校服的学生涌向作者见面会区域。最前排的黑色卫衣身影格外醒目——张泽禹正紧张地整理衣领,手里还攥着那枚草莓徽章。
洗手间的镜子映出虞皎苍白的脸。
冷水拍在脸上时,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
张极:「你在博物馆?」
张泽禹:「看到你了,姐姐!待会儿能见面吗?」
朱志鑫:「出来,我在喷泉等你。」
最下方还有条陌生号码的短信:「B区汉代玉器展柜见。——苏新皓」
虞皎关掉水龙头,水滴顺着下巴砸在大理石台面上。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发现锁骨处还留着张泽禹临别时不小心蹭上的水彩颜料——淡淡的钴蓝色,像一小块淤青。
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女生兴奋地议论着:
“那个西安的小画家好可爱!他说画的是暗恋的姐姐……”
“听说待会儿要现场画肖像呢!”
虞皎的手机又震了。
张极:「我在A区服务台。」
(附一张照片:把她的地理作业本放在了失物招领处)
汉代玉器展柜泛着幽冷的光。
苏新皓站在谷纹玉璧前,西装革履与周遭的学生格格不入。他指尖夹着张便签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苏新皓“好久不见。”
他将一本本子递到她面前,
苏新皓“你的日记本落在我车上了。”
虞皎血液瞬间冻结——那根本不是日记本,而是她在西安用来记美食攻略的便签册,最后一页写着张泽禹的电话号码。那天回来迷迷糊糊的上了他们家车,天呐。
苏新皓“放心。”
苏新皓的声音很轻,
苏新皓“我没看。”
可他嘴角的弧度分明在说:“但我记住了”。
广播突然响起:
“请虞皎同学速到服务台,有人找……”
苏新皓微微侧身,露出不远处服务台前的张极——他手里拿着那本地理笔记,扉页正巧翻到夹着西安手绘地图的那页。
而展厅另一头,朱志鑫正倚在《惊鸿》前对张泽禹说着什么,后者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博物馆的消防通道成了临时避难所。
虞皎缩在楼梯转角,手机屏幕不断亮起:
张极:「解释。」(附张泽禹画的西安地图特写)
朱志鑫:「他叫你姐姐?」(张泽禹朋友圈截图)
张泽禹:「他们是谁?」(张极与朱志鑫同框照片)
苏新皓:「需要解围吗?」(定位仍在玉器展区)
脚步声从上下两个方向同时逼近。
张极的声音隔着防火门传来,冷静得可怕:
张极“虞皎,出来。”
而楼下传来张泽禹带着哭腔的喊声:
张泽禹“姐姐!那个凶巴巴的人是谁啊?”
朱志鑫的笑声夹杂其中:
朱志鑫“小朋友,你家长没教你别乱碰别人的东西吗?”
虞皎抱紧膝盖,突然发现消防栓玻璃映出自己的倒影——嘴角居然在上扬。
她终于摸出手机,在四人聊天群里发了条定位:
「星巴克,二十分钟后,谁迟到谁买单。」
锁屏前又私发给张泽禹:「草莓徽章戴好,待会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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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