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洗鳞

第二日，北辰刚从熟睡中醒来，就见紫气祥云铺满整个昼夜天空，心上立时布满不安，一个翻身下了床榻，跑向门外。不想，刚出房门，润玉、瑶光已结伴站立，一脸微笑的望着自己。

“辰儿！”笑着招手，瑶光要北辰走近。可北辰却心跳如鼓，迈不开步伐。

“娘！”迟疑良久，北辰干着喉头，走到润玉、瑶光跟前。

笑着俯身，瑶光取出锁魂圈，亲手为北辰戴上。

低头看了眼媲美紫金烛龙真身的锁魂圈，北辰压了又压，才糯糯发声：“娘！孩儿的锁魂圈怎么在您那儿？”

温柔望着北辰，瑶光笑着回道：“辰儿！锁魂圈虽然厉害，却少了几个护身禁制！娘昨晚已经加了上去！以后，你再遇到实力强劲的异端，就不会再束手束脚，被人欺负了！”

泪花泛开，北辰一下扑进瑶光怀里：“娘！孩儿不要禁制！不要锁魂圈！您不要赶孩儿走！孩儿不要离开苍梧居！”

心中一疼，瑶光声音更加温柔：“辰儿，娘爱你，如何会赶你走！只是，娘若再留你和你爹爹，会伤到你们的！”擦干北辰眼角，瑶光抱住北辰：“辰儿！好好照顾自己！也帮娘好好照顾你爹爹！有机会，娘再来和你们相见！”

“娘！”泪花再落，北辰哽咽出声。

细细擦去北辰泪水，瑶光笑得美如日月：“辰儿，莫哭！只要你修成九极龙身，你就可以与娘神元相通，随时相见了！”

“真的？”

“真的！”

“那父帝呢？”

看向润玉，瑶光柔声再答：“你爹爹只要想见娘！唤娘一声，娘就会出现！”

“真的！”欣喜拍手，北辰移到润玉身旁，伸手拉住，大声再道：“娘，你说的喔！父帝若要见你，唤你一声，你就出现喔！”

轻颦浅笑，瑶光颔首一点。亮光亮起，仙山、苍梧居、瑶光在润玉、北辰面前越飞越远、越变越小。

“娘～下次，我们再一起画画！画好了，挂到孩儿床头！”挥着手，北辰眨巴眼睛大声喊向瑶光。

“好～！”柔柔答应，瑶光好似很远很远，又好似很近很近就在耳边…

“祖母！～”

“辰儿！”旋身一转，北辰笑脸消融在片片桃花当中，簌离目色一暗，再转满园芳菲看去。

枝叶摇动，桃林元君化为六旬美妇走到簌离身旁，“既是担心，为何不与丹朱他们一起前往少昊宫？”

温柔转目，簌离正对桃林元君说道：“我若去了，不到一时三刻，六界都会知晓，辰儿引得血海沸腾，忘川倒流，乱了冥司法序！若不伤及辰儿，鲤儿就得将那个无论言行、外貌，还是体征、术法都与我们大相径庭的人公诸于世，明典正法！”

挪步摘下树梢开得正艳的桃花，簌离走向太微灵位。“若是那样，刚刚主掌天命没多久的各族生灵，难免生出他念，剑走偏风，频添血色！到时，生灵所有的殇、痛、悲、苦，会全部反冲到辰儿身上，伤他更重！”

放下桃花，簌离望着太微灵位，两眼熠熠生辉：“有鲤儿在，辰儿不会有事！他也不会看着辰儿有事！”

明白簌离说的他指的是太微，桃林元君扬袖让灵前桃花开的更加娇艳。这时，蟠桃园的门被人推了开来，清风灌入，园内飞起漫天桃花。

“祖母！”高声一喊，北辰跑过片片桃花。欣喜双眼，簌离一把抱住。“辰儿，没事了？你没事了？”上上下下摸遍，簌离声音有些颤抖。

连连点头，北辰拉住簌离双臂，展着眉眼回道：“我没事了，祖母！你看！”掀起刘海，北辰将整个额头露出。

“好！好！好！”见北辰天庭眉心没有一丝晦暗，额头闪闪发光，簌离脸上滑落一滴笑泪。

心弦发颤，北辰笑着挺高胸脯，告诉簌离，自己见到了瑶光。

似梦似真，簌离转向迈步走来的润玉。

清浅微笑，润玉对簌离颔首一点。

高兴一下溢满胸膛，簌离又听北辰骄傲说道：“祖母，娘还答应我！父帝若是想她了，只要唤上一声，她就会来与父帝见面！”

听到这儿，簌离仅有的牵挂松了心扉，两眼清亮，望着润玉的眼睛暖如朝阳。

温馨满园，桃林元君莞尔一笑，双膝一曲，对润玉缓缓一拜，消失在了桃花中。

“娘，辰儿从今天开始，回桃园与您长住！”目送完桃林元君，润玉柔声向簌离开口。

愣了一愣，簌离直身站起，静静看着润玉不眨一下眼睛。

温润笑开，润玉迎着簌离目光，一手牵起北辰，一手拉住簌离，朝园中静宜雅舍走去…

坐立中庭，润玉双目四览，手袖一扬，或笑、或站、或弹琴、或书画、或执棋、或练武的瑶光一一出现。

激动离开座位，北辰听润玉娓娓道来：“辰儿，过了今日，你便随你娘修习九极术法，练就龙祖真身！”听出润玉话里另有深意，北辰抬高头颅。

微微一笑，润玉摸了摸北辰发顶，对簌离点了下头，指向北辰眉心。紧接着，一颗比日月还要耀目的明珠出了北辰眉心。

“父帝，它是…？”

“混沌珠！你的内丹！”没有隐瞒，润玉一语说清。

惊诧不已，北辰摸向丹田，感知到龙珠尤在里面活跃跳动，疑惑层层迭起。没有接着解释，润玉带着北辰进了混沌珠。

眼前一晃，北辰面前出现一座白玉雕牌。细细辨看，玉牌上清晰刻着父神盘古四个古篆金文。心脏猛地突跳，北辰再看四周，只见古籍里提到的上古神魔无一遗漏全部在这儿。

“父帝，这儿是……？”

“混沌灵台！所有混沌神祗的安魂乡！”

领北辰在盘古牌前拜了三拜，润玉走到一旁，徒手一点一点拨开土壤。

手袖一挽，北辰蹲下就要帮忙，却被润玉单手拦下。“父帝？”

笑开嘴角，润玉正色解释：“这是父帝选的与你娘的墓葬，该由父帝自己完成！日后，你通明了世事，修成了大道，自可在混沌灵台里寻上一地，收敛肉身，游遍宙境！”

听懂润玉要自己建下与瑶光的合墓，北辰收回了双手，站在一旁。

笑意加深，润玉专注手下，没过多久，一立方合墓渐渐成形。

两眼放柔，润玉从丹田里取出与瑶光的同心佩，轻轻放进了墓穴。将土一层一层盖上，润玉再从袖中取出一块方丈白玉，将瑶光名字刻了上去。

“辰儿！父帝破碎虚空时，你将父帝的名讳刻在你娘的旁边！”摸着瑶光名字，润玉柔声嘱咐。

望着白玉，北辰郑重点头。

眉眼染上珍爱，润玉拉起北辰，足尖一点。其后，混沌灵台慢慢的，整个沉了下去。

风卷云舒，混沌珠内，蔚蓝天空自东向西展了开来。与之呼应，一望无际的大海在望不到边的尽头与天相接。

“辰儿，龙珠向来都是我龙族的内丹本源！若是毁损，必定肉消魂灭！可你不同！你承袭了螟蛉始祖的所有神通，龙珠只能算是你的伴生宝器！即便真的有了损伤，也触及不到你的根本！”

直视北辰眼瞳，润玉重音说完：“可这混沌珠若是出了差错，不只你会肉消魂散，就是寰宇也会天崩地裂，归于原始！可是，你若修成龙身，与混沌珠合二为一，就可以用它生成一个全新的寰宇，演化万物！”

动了动眼睫，北辰一一记下。

神情放柔，润玉扬手对北辰洒下功德金光。“今天，父帝为你洗鳞！出去后，修习九极术法会事半功倍！”

“父帝，你希望孩儿修成龙身，与混沌珠合二为一，不是要孩儿演化新的寰宇，而是想让孩儿摆脱法则束缚，自由自在在这儿寰宇天地里吧！”抱住润玉手臂，北辰说透润玉心意，笑得龙身一闪一闪。

碰了碰北辰额头，润玉柔声收尾：“辰儿，父帝希望，你这一生都无病无灾，逍遥快乐！”

银铃大笑，北辰喊了一声父帝，追着润玉进了大海。

混沌珠外，簌离听着北辰笑声，望着润玉与北辰时而游弋、时而腾跃的龙影，笑弯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