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流氓,我劝你老实交代,你把晓道长怎么了。

哎呀,露陷了呢,不过我好像也认出前辈了。

是要我直接搜魂?

别呀前辈,我还有事找你呢。

哦?说来听听。

前辈先把我放开嘛。

好吧好吧。

大人和大人说话,小孩子们出去。

前辈,我们...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异动。
这声音实在是太难觉察了,似乎是有人在瓦片上飞速踏走,但这个人身法异常轻灵诡异,足音接近于无。

散开!
话音刚落,堂屋上方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碎瓦、积灰、草叶如雨纷纷而落。好在众多少年已经敏捷地四下散开,才没人被砸伤。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屋顶上方的破口落下。
这人一身黑色的道袍,身形高挑,腰杆笔直,立如苍松。背插拂尘,手持长剑,面容清俊,微微昂着头,一副很是孤高的形容。
然而,他的双眼里没有瞳仁,亦是一片死白。
一具凶尸!
众人脑子里刚刚确定了这件事,他便挺剑刺来。
他刺的是离他最近的金凌,金凌格剑抵挡,只觉剑上传来的力量极大,震得他手臂发麻。若不是他的佩剑“岁华”灵力非凡,只怕早已剑断人亡。

他究竟是死是活?!我从没见过这么……
行动这么敏捷、剑法如此精湛的凶尸!
魏无羡紧紧盯着这名道人,思绪急转,拔出腰间竹笛,一上来就是一段凄厉刺耳的长调,刺得在场其他人都捂住了耳。那名道人听到笛声,身形晃了晃,持剑的手不住发抖,最终还是一剑刺来!
无法控制。这具凶尸是有主的!
魏无羡避开这风雷般瞬息而至的一剑,错身中,从容地吹出了另一段调子。须臾,那些在外巡逻的纸人也跃上了屋顶,从那个大洞跳了下来。那道人凶尸觉察有异,右手刷刷两剑回刺,将两名纸人从头至下劈成了四半。左手则抽出拂尘,千万根柔软的白丝仿佛化作钢鞭毒刺,一甩便是爆头断肢,若是无意中扫到人,恐怕就被扎成了血筛子。魏无羡百忙之中抽空道。

都别过来,好好呆在角落里。
完继续催动,笛音时而跳脱轻佻,时而高亢如怒。那道人虽然双手并用,凶悍已极,但源源不断有纸人从上方落下,围着他攻击,他打了这边有那边,杀了前方来背后,力有不逮。

宋岚!?

嘻嘻嘻,前辈,你觉得怎么样?
薛洋坐起身来,单手托腮,冲他们微微一笑,举起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打了个响指。
那清脆的声响传到地上的宋岚耳里,就像是突然在爆炸在他耳边,宋岚突然将牢牢压住住他的四名阴力士都掀飞了出去!
他一跃而起,再次长剑和拂尘齐出,左右手并用,将四名阴力士连削带绞,绞成了纷纷扬扬五颜六色的碎纸片。长剑抵住魏无羡的脖子,拂尘则威胁地对准了那些世家子弟。
店铺内这片方寸之地,风云瞬息突变。
金凌把手放在了剑上,魏无羡斜眼瞥见,忙道。

别动,别添乱。比剑法,这里的人加起来都不是这个……宋岚的对手。

大人跟大人说话,小朋友们就出去吧。
他对宋岚比了个手势,宋岚默然听令,驱这群世家子弟出去。魏无羡对诸名少年道。

先出去吧。你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外面尸毒粉应该都沉了,出去不要乱跑乱踩激起粉尘,放慢呼吸。
金凌听到“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又不服气,又是懊恼,不甘心束手就擒,却又心知确实无能为力,赌气般地先走出去了。蓝思追临出门前,欲言又止。

思追,你最懂事,带一下他们。能做好吗?
蓝思追点头。

别害怕。

不害怕。

真的?

真的。前辈你和含光君真像。

像?我们哪里像了?
分明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蓝思追却笑而不答,带着剩下的人出去了。
他心中默默地道: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感觉很像。好像只要有这两位前辈中的任何一个人在,就不必担心害怕任何事情。
晓星尘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红色的小丹丸吃下去。

真是感人。
他吃下之后,脸上的紫红之气迅速消退,魏无羡道。

尸毒粉解药?

不错。而且是甜的。
薛洋走的是他的老路,他们所修之道是一条道,都是邪门歪道,瞒不过同行。

所以你拿了这一堆小朋友做人质,究竟是想让我干什么?

我想让前辈你帮一个忙。一点小忙。请。
魏无羡将手放在那只锁灵囊面上,把脉一般地把了一阵子,道。

什么人的魂?碎成这样,浆糊都糊不起来,只剩下一口气了。

如果这个人的魂那么容易就粘得起来,那么我求你帮忙做什么呢?

你要我修补这个魂魄?恕我直言,里面装的这点魂魄实在是太少了。而且这人生前应该受到极大的折磨,痛苦至极,很可能是自杀身亡,不想再回到这个世界上。如果一个魂魄自己没有求存欲,那么九成是救不回来的。我没猜错的话,这点魂魄是被人强行拼接起来的,一旦离开锁灵囊,随时都可能散去。这些你肯定都清楚。

我不清楚。我不管。这个忙你不帮也得帮。前辈不要忘记了,你带的那一群小朋友都在门外巴巴地望着你,等你带他们脱险呢。

控制宋岚和温宁的黑色长钉是你做的吧?阴虎符你都可以复原一半,修补一个魂魄,又何必要我帮忙。

这不一样。你是开山者。如果你不先做出前面的一半阴虎符,我是没办法自己做出后面一半的。你当然比我厉害。所以我不能做到的,你一定可以做到。
真不明白,为什么不认识的人都代替他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魏无羡摸摸下巴,不知是否该礼尚往来相互吹捧一番,道。

你谦虚了。

这不是谦虚,这是事实。我说话从来不喜欢夸夸其谈。如果我说要杀一个人全家,那么就一定是全家,连条狗都不会给他留下。

比如栎阳常氏?
薛洋还未答话,大门突然被猛地砸开,一道黑色身影飞了进来。
魏无羡和薛洋同时向后退去,离开了方桌,薛洋眼疾手快地夺走了那只锁灵囊。宋岚一手在桌上轻轻一扶,在空中翻起,落在桌上,化去了力道,随即猛地抬头,望着门口,道道黑色血丝爬上他的面颊。
温宁拖着一身铁链,挟一股白雾黑风,沉沉破门而入。
早在刚才吹第一段笛音的时候,魏无羡就已经发出了召唤温宁的指令。她对温宁道。

出去打,别打烂了。看好活人,不要让其他走尸靠近。
温宁提起右手,一道锁链甩了过来,宋岚举起拂尘相迎,两物相击,绞缠在一起。温宁拖住锁链向后退去,宋岚也不放手,就这样被他拖出了门。众世家子弟已躲进了屋边另一间店铺,伸着脖子看得目不转睛。拂尘、铁索、长剑,叮叮当当,火花四溅。只觉这两具凶尸相斗真是凶悍无比,招招狠辣,拳拳到肉,也只有凶尸能打得如此粗暴了,若是两个活人这样对打,早已缺胳膊少腿、脑浆爆裂了!

你猜谁会赢?

用得着猜?肯定是温宁赢。

只可惜我给他钉了那么多刺颅钉,他还是不肯听话。有些东西太认主了也很是叫人头疼。

温宁不是东西。

你没发现这话有歧义吗?
说到“有”字时,他突然拔剑刺来。魏无羡闪身一躲。

你经常这样话说到一半就偷袭吗?

当然。我是流氓呀?你又不是才知道。我也不是想杀你,就是想让你不能动,先跟我回去,慢慢地帮我修复这个魂魄。

都说了我无能为力。

不要这么急着拒绝嘛,你一个人没有头绪,我们两个可以交流探讨一下啊。

{这小流氓当真身手不错。}
魏无羡终于遇上一个比他还不要脸的了,也嘻嘻笑了回去,道。

宁可得罪好汉,不可得罪流氓。说的就是你。不跟你打,换个人来。

换谁啊?那位含光君吗?我让三百多只走尸去包抄他,他……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从天而降,避尘冰冷澄澈的蓝光,迎面朝他袭来。
蓝忘机周身如笼罩在一团冰霜气势之中, 挡在了魏无羡面前。薛洋掷出霜华替他挡了一剑。两把名剑正正相击,各自飞回持有者手中。

这是不是叫,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嗯。
言毕,继续与薛洋交锋。方才是魏无羡被薛洋逐得东游西走,现在却是薛洋被蓝忘机逼得节节败退。他见势不好,眼珠一转, 微微一笑, 忽然将右手里的霜华一抛,换为左手接了, 右手则从在袖中一抖, 魏无羡警惕他要从乾坤袖中甩出什么毒粉暗器,却见他袖中抖出又一把长剑, 天衣无缝地转为双剑进攻。
这把从中抽出的长剑锋芒森然阴郁, 挥舞之时似乎还散发着丝丝黑气, 与霜华清亮的银光形成鲜明对比。薛洋双剑齐出, 左右手配合得如行云流水, 顿时强势起来。

降灾?

咦?含光君竟然识得此剑?何其有幸。
“降灾”便是薛洋本人的佩剑。剑如其名, 和它的主人一样, 是一把带来血光杀戮的不详之剑。

这名字与你当真绝配。

退后。这里不用你。

...含光君其实我修为比你高。
魏无羡还是听取意见, 退后了。退到门口, 看看外面, 温宁正面无表情地掐着宋岚的脖子将他悬空提起,砸进墙壁, 砸出一个人形大坑。宋岚也面无表情地反手抓住温宁的腕部,一个倒翻把他掀进地里。两具凶尸面无表情打得砰砰、咚咚巨响不断。双方都没有痛觉、不畏受伤,除非斩为尸块,否则断胳膊断腿也能继续战斗下去。

这里好像也不需要我。
忽然,他看到对面一间黑漆漆的铺子里,蓝景仪在向他拼命招手,心道:哈,那边肯定需要我。
他前脚刚走,避尘剑芒大盛,一刹那间薛洋溜了手,霜华脱掌而飞。蓝忘机顺势将此剑接住。见霜华落入他人之手,降灾直直斩向蓝忘机接剑的左臂。一斩不成,阴寒的怒光在薛洋眼底一闪而过,他森森地道。

把剑给我。

此剑你不配。
#25470635 我的人 我说了算
薛洋冷笑一声。
魏无羡走到众世家子弟那边,被一群少年包围了。

都没事吧?
这时,四面八方传来阵阵脚步声,长街尽头已开始人影憧憧。蓝忘机也听到了这声音,一挥袖,翻出了忘机琴。
琴身横摔在桌上,他将避尘抛入左手,剑意不弱,继续与薛洋缠斗。同时,头也不回地将右手一扬,在琴弦上一拨而下。
琴音铮铮,远远传到长街尽头,传回来的则是走尸爆头的熟悉怪响。蓝忘机继续一手对战薛洋,一手弹奏古琴。轻描淡写地一眼扫过,再漫不经心地勾指拨弦。左右同时出击,气度从容不迫。

厉害!
他看过江澄和金光瑶夜猎出阵,斩杀妖兽,只觉舅舅和小叔叔就是这世上最强的两位仙门名士,对蓝忘机从来是怕大于敬,只怕他的禁言术和冷脾气,此刻却忍不住为之风采心折。

那是,含光君当然厉害,只是他从来不喜欢到处显摆,可低调了。
这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一夜即将过去,天快亮了。但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天亮了,就代表妖雾也要浓了。到时候,又是寸步难行!
若是只有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个人,倒也不难办。可还有这么多活人在,一旦被大批走尸包围,插翅亦难飞。正在魏无羡思绪急转考虑应对之策时,那阵清脆的“喀喀”、“哒哒”的竹竿敲地声,再次响了起来。
那名盲眼无舌的少女阴魂又来了!

走!

往哪儿走?

跟着竹竿响声走。

你要我们跟着一只鬼魂走?谁知道她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就是跟着她走。你们进来之后这个声音就一直跟着你们吧?你们往城里走,却被她一路在往城门外带,遇到了我们,她当时是在赶你们出去,是在救你们!
那忽远忽近、诡异莫测的竹竿敲地声,是她用来恐吓入城活人的手段。但恐吓的意图却不一定是坏的。魏无羡当时踢到的一颗阴力士的纸人头,可能也是被她抛在那里,用以提醒和惊吓他们的。

而且昨晚她明显是要告诉我们什么紧急的东西,只是表达不了。但薛洋一来她就立刻消失了。八成她是在躲避薛洋,总之和他绝不是一伙的。

薛洋?!怎么又有薛洋啦?不是晓星尘和宋岚吗?

呃,这个待会儿再解释。总之里面那个跟含光君在打的不是晓星尘,是薛洋冒名顶替的。
那竹竿声还在哒哒响着,似乎在等待,似乎在催促。跟着她走,可能会落入什么陷阱;不跟着她走,被会喷爆尸毒粉的走尸包围,安全不到哪里去。众少年果断做出了抉择,和魏无羡一起循着敲地之声奔去。果然,他们移动起来,那声音也跟着移动,有时能看清前方薄雾里一个朦胧娇小的影子,有时却什么也看不清。

我们就这样跑了呀?

含光君,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一步!
琴弦崩的响了一下,听起来很像一个人在说“嗯”,魏无羡噗的笑出了声。

就这样?不说点别的?

不然还要怎样?说什么别的?

为什么不说‘我担心你,我要留下!’、‘你走!’、‘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应该有的呀。

谁教你的?谁跟你说应该要有这种对话的?你能想象你家含光君说这种话?

不能……

对吧。浪费时间。你们家含光君这么可靠的人儿,我相信他肯定应付得来,我做好自己的事,等着他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他就行了。
跟着竹竿声走了半柱香不到,转了好几次弯,那声音忽然在前方戛然而止。魏无羡伸手拦住身后的少年们,自己往前走了几步,一座孤零零的屋子伫立在越来越浓郁的妖雾之中。
“吱呀——”
屋子的门被谁推开了,沉默地等待着这群陌生人的进入。魏无羡直觉,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不是凶险、会杀害人命的那种,而是会告诉他一些事、解答一些的谜团的东西。

来都来了,进去吧。
他抬起脚,迈进了屋子,一边适应着黑暗,一边头也不回地提醒道。

注意门槛,别绊着了。

这门槛怎么做的这么高?又不是寺庙。

不是寺庙,但是,也是一个需要很高门槛的地方。
三三两两燃起五六张火符,摇曳的橙黄色火光,照亮了这间屋子。
地上散落着铺地的稻草,最前方有一张供台,供台下横着几只高矮不一的小板凳,右侧还有一个黑洞洞的小房间。除此之外,还摆了七八口乌黑的木棺。

这里就是那种义庄?停放死人的地方?

嗯。无人认领的尸体、摆在家里不吉利的尸体、等待下葬的死人,一般都会放到义庄来。算是一个死人的驿站吧。

前辈,为什么义庄的门槛要做得这么高?

防尸变者。

她把我们带到义庄来干什么?难道这个地方就不会被走尸包围吗?她自己又跑哪里去了?

恐怕真的不会。咱们都站了这么久了,你们谁听到走尸的动静了吗?
话音刚落,那名少女的阴魂便倏然出现在一口棺材上。
由于之前在魏无羡的引导下,他们都已经仔细看过了这名少女的模样,连她双眼流血、张嘴拔舌的状态都看过了,所以此刻再见,并没什么人感到紧张害怕。由此可见正如魏无羡所言,吓着吓着胆子就大了,能镇定面对了。
这少女没有实体,灵体上发出淡淡的幽光,身形娇小,脸盘也小,收拾干净了就是一个楚楚可怜的邻家少女。可看她叉着腿的坐姿,却是半点也不秀气,那根充作盲杖的竹竿斜倚着棺木,两条纤细的小腿垂下来着急地晃荡着。
她坐在这口棺材上,用手轻轻拍打棺盖。末了又跳下来,围着棺木打转,对他们比划手势。这次的手势很好懂,是一个“打开”的动作。

她要我们帮她打开这口棺材?

里面会不会放的是她的尸体?希望我们帮她入土为安。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许多阴魂都是因为尸体得不到安葬,这才不安宁。魏无羡站到棺材的一侧,几名少年站到了另一侧,想要帮他一起打开。

不用帮忙,你们站远点。万一不是尸体,又喷你们一脸尸毒粉什么的。
他一个人打开了棺材,将棺盖掀到地上。一低头,看见一具尸体。
不过,不是那名少女的尸体,而是另一个人的。
这人是个年轻男子,被人摆成合十安息的姿势,交叠的双手下压着一支拂尘,一身雪白的道袍,下半张脸的轮廓俊秀文雅,面容苍白,唇色浅淡。上半张脸被一条四指宽的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绷带下原本是眼珠的地方却看不到应有的起伏,而是空空地塌了下去。那里根本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空洞。

{小师叔!}
那名少女听到他们打开了棺材,摸摸索索靠了过来,把手伸进棺材里一阵乱摸,摸到这具尸体的面容,跺了跺脚,两行血泪从瞎了的眼睛里流出。
不需要任何言语和手势来告知,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具被孤零零地放置在一座孤零零的义庄里的尸体,才是真正的晓星尘。
阴魂的眼泪是无法滴落的。那名少女默默流了一阵泪,忽然咬牙切齿地起身,对他们“啊啊”、“啊啊”,又急又怒,一副极度渴望倾诉的模样。

还需要再问灵吗?

不必。我们未必能问出她想要我们问的问题,而且我觉得她的回答会很复杂,很难解。

那怎么办呢?

共情吧。
各大家族都有自己擅长的从怨灵身上获取情报、搜集资料的方法。共情就是魏无羡最擅长的。他这个法子没有别家那么高深,谁都可以用,那就是直接请怨灵上身,以己之身为媒介,侵入亡魂的魂魄和记忆,闻之所闻,观之所观,感之所感。若亡魂情绪格外强烈,便会被它们悲伤、愤怒、狂喜等情绪波及,故称之为“共情”。
可以说,这是所有的法门里最直接、最简便快捷、也最有效的一种。当然,更是最危险的一种。对怨灵上身,无人不恐避之而不及,共情却是玩火自焚,稍不注意,便会自食其果。一旦怨灵反悔,趁虚而入,伺机反扑,最轻的下场也是被夺舍。

太危险了!这种邪术,没一个……

好啦没时间了。都站好吧,赶紧的,做完了还要回去找含光君呢。金凌,你做监督者。
监督者是共情仪式里必不可少的角色。为防止共情者陷入怨灵的情绪里无法自拔,需要与监督者约定一个暗号,这个暗号最好是一句话,或是共情者非常熟悉的声音,监督者随时监视,一旦觉察情况有变,立刻行动,将共情者拉出来。金凌指自己道。

我?你让本……你让我监督你干这种事?

金公子不做的话,我来吧。

金凌,你带了江家的银铃没有?
银铃是云梦江氏的一样标志性佩饰,金凌从小被两家养大,一阵儿住兰陵金氏的金麟台,一阵儿住云梦江氏的莲花坞,两家的东西应该都有带着。果然,他神色复杂地掏出了一枚古朴的小铃铛,银色的铃身上刻着江氏的家纹九瓣莲。魏无羡盯着那枚银铃看了片刻,金凌发觉他微有异色,道。

怎么?

无事。江家的银铃有定神清明之效,就用这个做暗号。

【转头】你进来吧。
那名少女擦了擦眼睛和脸,往她身上一撞,魂魄整个儿的撞了进去。魏无羡则顺着棺木,慢慢地滑了下来。众少年七手八脚拖了一堆稻草过来给她垫着坐,金凌紧紧捏着那枚铃铛,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