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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第十一5

陈情,天官:进行时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小流氓,我劝你老实交代,你把晓道长怎么了。

薛洋
薛洋

哎呀,露陷了呢,不过我好像也认出前辈了。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是要我直接搜魂?

薛洋
薛洋

别呀前辈,我还有事找你呢。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哦?说来听听。

薛洋
薛洋

前辈先把我放开嘛。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好吧好吧。

薛洋
薛洋

大人和大人说话,小孩子们出去。

蓝思追
蓝思追

前辈,我们...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异动。

这声音实在是太难觉察了,似乎是有人在瓦片上飞速踏走,但这个人身法异常轻灵诡异,足音接近于无。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散开!

话音刚落,堂屋上方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碎瓦、积灰、草叶如雨纷纷而落。好在众多少年已经敏捷地四下散开,才没人被砸伤。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屋顶上方的破口落下。

这人一身黑色的道袍,身形高挑,腰杆笔直,立如苍松。背插拂尘,手持长剑,面容清俊,微微昂着头,一副很是孤高的形容。

然而,他的双眼里没有瞳仁,亦是一片死白。

一具凶尸!

众人脑子里刚刚确定了这件事,他便挺剑刺来。

他刺的是离他最近的金凌,金凌格剑抵挡,只觉剑上传来的力量极大,震得他手臂发麻。若不是他的佩剑“岁华”灵力非凡,只怕早已剑断人亡。

蓝景仪
蓝景仪

他究竟是死是活?!我从没见过这么……

行动这么敏捷、剑法如此精湛的凶尸!

魏无羡紧紧盯着这名道人,思绪急转,拔出腰间竹笛,一上来就是一段凄厉刺耳的长调,刺得在场其他人都捂住了耳。那名道人听到笛声,身形晃了晃,持剑的手不住发抖,最终还是一剑刺来!

无法控制。这具凶尸是有主的!

魏无羡避开这风雷般瞬息而至的一剑,错身中,从容地吹出了另一段调子。须臾,那些在外巡逻的纸人也跃上了屋顶,从那个大洞跳了下来。那道人凶尸觉察有异,右手刷刷两剑回刺,将两名纸人从头至下劈成了四半。左手则抽出拂尘,千万根柔软的白丝仿佛化作钢鞭毒刺,一甩便是爆头断肢,若是无意中扫到人,恐怕就被扎成了血筛子。魏无羡百忙之中抽空道。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都别过来,好好呆在角落里。

完继续催动,笛音时而跳脱轻佻,时而高亢如怒。那道人虽然双手并用,凶悍已极,但源源不断有纸人从上方落下,围着他攻击,他打了这边有那边,杀了前方来背后,力有不逮。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宋岚!?

薛洋
薛洋

嘻嘻嘻,前辈,你觉得怎么样?

薛洋坐起身来,单手托腮,冲他们微微一笑,举起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打了个响指。

那清脆的声响传到地上的宋岚耳里,就像是突然在爆炸在他耳边,宋岚突然将牢牢压住住他的四名阴力士都掀飞了出去!

他一跃而起,再次长剑和拂尘齐出,左右手并用,将四名阴力士连削带绞,绞成了纷纷扬扬五颜六色的碎纸片。长剑抵住魏无羡的脖子,拂尘则威胁地对准了那些世家子弟。

店铺内这片方寸之地,风云瞬息突变。

金凌把手放在了剑上,魏无羡斜眼瞥见,忙道。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别动,别添乱。比剑法,这里的人加起来都不是这个……宋岚的对手。

薛洋
薛洋

大人跟大人说话,小朋友们就出去吧。

他对宋岚比了个手势,宋岚默然听令,驱这群世家子弟出去。魏无羡对诸名少年道。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先出去吧。你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外面尸毒粉应该都沉了,出去不要乱跑乱踩激起粉尘,放慢呼吸。

金凌听到“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又不服气,又是懊恼,不甘心束手就擒,却又心知确实无能为力,赌气般地先走出去了。蓝思追临出门前,欲言又止。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思追,你最懂事,带一下他们。能做好吗?

蓝思追点头。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别害怕。

蓝思追
蓝思追

不害怕。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真的?

蓝思追
蓝思追

真的。前辈你和含光君真像。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像?我们哪里像了?

分明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蓝思追却笑而不答,带着剩下的人出去了。

他心中默默地道: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感觉很像。好像只要有这两位前辈中的任何一个人在,就不必担心害怕任何事情。

晓星尘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红色的小丹丸吃下去。

薛洋
薛洋

真是感人。

他吃下之后,脸上的紫红之气迅速消退,魏无羡道。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尸毒粉解药?

薛洋
薛洋

不错。而且是甜的。

薛洋走的是他的老路,他们所修之道是一条道,都是邪门歪道,瞒不过同行。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所以你拿了这一堆小朋友做人质,究竟是想让我干什么?

薛洋
薛洋

我想让前辈你帮一个忙。一点小忙。请。

魏无羡将手放在那只锁灵囊面上,把脉一般地把了一阵子,道。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什么人的魂?碎成这样,浆糊都糊不起来,只剩下一口气了。

薛洋
薛洋

如果这个人的魂那么容易就粘得起来,那么我求你帮忙做什么呢?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你要我修补这个魂魄?恕我直言,里面装的这点魂魄实在是太少了。而且这人生前应该受到极大的折磨,痛苦至极,很可能是自杀身亡,不想再回到这个世界上。如果一个魂魄自己没有求存欲,那么九成是救不回来的。我没猜错的话,这点魂魄是被人强行拼接起来的,一旦离开锁灵囊,随时都可能散去。这些你肯定都清楚。

薛洋
薛洋

我不清楚。我不管。这个忙你不帮也得帮。前辈不要忘记了,你带的那一群小朋友都在门外巴巴地望着你,等你带他们脱险呢。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控制宋岚和温宁的黑色长钉是你做的吧?阴虎符你都可以复原一半,修补一个魂魄,又何必要我帮忙。

薛洋
薛洋

这不一样。你是开山者。如果你不先做出前面的一半阴虎符,我是没办法自己做出后面一半的。你当然比我厉害。所以我不能做到的,你一定可以做到。

真不明白,为什么不认识的人都代替他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魏无羡摸摸下巴,不知是否该礼尚往来相互吹捧一番,道。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你谦虚了。

薛洋
薛洋

这不是谦虚,这是事实。我说话从来不喜欢夸夸其谈。如果我说要杀一个人全家,那么就一定是全家,连条狗都不会给他留下。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比如栎阳常氏?

薛洋还未答话,大门突然被猛地砸开,一道黑色身影飞了进来。

魏无羡和薛洋同时向后退去,离开了方桌,薛洋眼疾手快地夺走了那只锁灵囊。宋岚一手在桌上轻轻一扶,在空中翻起,落在桌上,化去了力道,随即猛地抬头,望着门口,道道黑色血丝爬上他的面颊。

温宁拖着一身铁链,挟一股白雾黑风,沉沉破门而入。

早在刚才吹第一段笛音的时候,魏无羡就已经发出了召唤温宁的指令。她对温宁道。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出去打,别打烂了。看好活人,不要让其他走尸靠近。

温宁提起右手,一道锁链甩了过来,宋岚举起拂尘相迎,两物相击,绞缠在一起。温宁拖住锁链向后退去,宋岚也不放手,就这样被他拖出了门。众世家子弟已躲进了屋边另一间店铺,伸着脖子看得目不转睛。拂尘、铁索、长剑,叮叮当当,火花四溅。只觉这两具凶尸相斗真是凶悍无比,招招狠辣,拳拳到肉,也只有凶尸能打得如此粗暴了,若是两个活人这样对打,早已缺胳膊少腿、脑浆爆裂了!

薛洋
薛洋

你猜谁会赢?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用得着猜?肯定是温宁赢。

薛洋
薛洋

只可惜我给他钉了那么多刺颅钉,他还是不肯听话。有些东西太认主了也很是叫人头疼。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温宁不是东西。

薛洋
薛洋

你没发现这话有歧义吗?

说到“有”字时,他突然拔剑刺来。魏无羡闪身一躲。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你经常这样话说到一半就偷袭吗?

薛洋
薛洋

当然。我是流氓呀?你又不是才知道。我也不是想杀你,就是想让你不能动,先跟我回去,慢慢地帮我修复这个魂魄。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都说了我无能为力。

薛洋
薛洋

不要这么急着拒绝嘛,你一个人没有头绪,我们两个可以交流探讨一下啊。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这小流氓当真身手不错。}

魏无羡终于遇上一个比他还不要脸的了,也嘻嘻笑了回去,道。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宁可得罪好汉,不可得罪流氓。说的就是你。不跟你打,换个人来。

薛洋
薛洋

换谁啊?那位含光君吗?我让三百多只走尸去包抄他,他……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从天而降,避尘冰冷澄澈的蓝光,迎面朝他袭来。

蓝忘机周身如笼罩在一团冰霜气势之中, 挡在了魏无羡面前。薛洋掷出霜华替他挡了一剑。两把名剑正正相击,各自飞回持有者手中。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这是不是叫,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蓝忘机
蓝忘机

嗯。

言毕,继续与薛洋交锋。方才是魏无羡被薛洋逐得东游西走,现在却是薛洋被蓝忘机逼得节节败退。他见势不好,眼珠一转, 微微一笑, 忽然将右手里的霜华一抛,换为左手接了, 右手则从在袖中一抖, 魏无羡警惕他要从乾坤袖中甩出什么毒粉暗器,却见他袖中抖出又一把长剑, 天衣无缝地转为双剑进攻。

这把从中抽出的长剑锋芒森然阴郁, 挥舞之时似乎还散发着丝丝黑气, 与霜华清亮的银光形成鲜明对比。薛洋双剑齐出, 左右手配合得如行云流水, 顿时强势起来。

蓝忘机
蓝忘机

降灾?

薛洋
薛洋

咦?含光君竟然识得此剑?何其有幸。

“降灾”便是薛洋本人的佩剑。剑如其名, 和它的主人一样, 是一把带来血光杀戮的不详之剑。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这名字与你当真绝配。

蓝忘机
蓝忘机

退后。这里不用你。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含光君其实我修为比你高。

魏无羡还是听取意见, 退后了。退到门口, 看看外面, 温宁正面无表情地掐着宋岚的脖子将他悬空提起,砸进墙壁, 砸出一个人形大坑。宋岚也面无表情地反手抓住温宁的腕部,一个倒翻把他掀进地里。两具凶尸面无表情打得砰砰、咚咚巨响不断。双方都没有痛觉、不畏受伤,除非斩为尸块,否则断胳膊断腿也能继续战斗下去。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这里好像也不需要我。

忽然,他看到对面一间黑漆漆的铺子里,蓝景仪在向他拼命招手,心道:哈,那边肯定需要我。

他前脚刚走,避尘剑芒大盛,一刹那间薛洋溜了手,霜华脱掌而飞。蓝忘机顺势将此剑接住。见霜华落入他人之手,降灾直直斩向蓝忘机接剑的左臂。一斩不成,阴寒的怒光在薛洋眼底一闪而过,他森森地道。

薛洋
薛洋

把剑给我。

蓝忘机
蓝忘机

此剑你不配。

2
段评

#25470635 我的人 我说了算

薛洋冷笑一声。

魏无羡走到众世家子弟那边,被一群少年包围了。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都没事吧?

这时,四面八方传来阵阵脚步声,长街尽头已开始人影憧憧。蓝忘机也听到了这声音,一挥袖,翻出了忘机琴。

琴身横摔在桌上,他将避尘抛入左手,剑意不弱,继续与薛洋缠斗。同时,头也不回地将右手一扬,在琴弦上一拨而下。

琴音铮铮,远远传到长街尽头,传回来的则是走尸爆头的熟悉怪响。蓝忘机继续一手对战薛洋,一手弹奏古琴。轻描淡写地一眼扫过,再漫不经心地勾指拨弦。左右同时出击,气度从容不迫。

金陵
金陵

厉害!

他看过江澄和金光瑶夜猎出阵,斩杀妖兽,只觉舅舅和小叔叔就是这世上最强的两位仙门名士,对蓝忘机从来是怕大于敬,只怕他的禁言术和冷脾气,此刻却忍不住为之风采心折。

蓝景仪
蓝景仪

那是,含光君当然厉害,只是他从来不喜欢到处显摆,可低调了。

这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一夜即将过去,天快亮了。但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天亮了,就代表妖雾也要浓了。到时候,又是寸步难行!

若是只有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个人,倒也不难办。可还有这么多活人在,一旦被大批走尸包围,插翅亦难飞。正在魏无羡思绪急转考虑应对之策时,那阵清脆的“喀喀”、“哒哒”的竹竿敲地声,再次响了起来。

那名盲眼无舌的少女阴魂又来了!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走!

金陵
金陵

往哪儿走?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跟着竹竿响声走。

金陵
金陵

你要我们跟着一只鬼魂走?谁知道她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就是跟着她走。你们进来之后这个声音就一直跟着你们吧?你们往城里走,却被她一路在往城门外带,遇到了我们,她当时是在赶你们出去,是在救你们!

那忽远忽近、诡异莫测的竹竿敲地声,是她用来恐吓入城活人的手段。但恐吓的意图却不一定是坏的。魏无羡当时踢到的一颗阴力士的纸人头,可能也是被她抛在那里,用以提醒和惊吓他们的。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而且昨晚她明显是要告诉我们什么紧急的东西,只是表达不了。但薛洋一来她就立刻消失了。八成她是在躲避薛洋,总之和他绝不是一伙的。

龙套
龙套

薛洋?!怎么又有薛洋啦?不是晓星尘和宋岚吗?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呃,这个待会儿再解释。总之里面那个跟含光君在打的不是晓星尘,是薛洋冒名顶替的。

那竹竿声还在哒哒响着,似乎在等待,似乎在催促。跟着她走,可能会落入什么陷阱;不跟着她走,被会喷爆尸毒粉的走尸包围,安全不到哪里去。众少年果断做出了抉择,和魏无羡一起循着敲地之声奔去。果然,他们移动起来,那声音也跟着移动,有时能看清前方薄雾里一个朦胧娇小的影子,有时却什么也看不清。

蓝景仪
蓝景仪

我们就这样跑了呀?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含光君,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一步!

琴弦崩的响了一下,听起来很像一个人在说“嗯”,魏无羡噗的笑出了声。

蓝景仪
蓝景仪

就这样?不说点别的?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不然还要怎样?说什么别的?

蓝景仪
蓝景仪

为什么不说‘我担心你,我要留下!’、‘你走!’、‘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应该有的呀。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谁教你的?谁跟你说应该要有这种对话的?你能想象你家含光君说这种话?

蓝景仪
蓝景仪

不能……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对吧。浪费时间。你们家含光君这么可靠的人儿,我相信他肯定应付得来,我做好自己的事,等着他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他就行了。

跟着竹竿声走了半柱香不到,转了好几次弯,那声音忽然在前方戛然而止。魏无羡伸手拦住身后的少年们,自己往前走了几步,一座孤零零的屋子伫立在越来越浓郁的妖雾之中。

“吱呀——”

屋子的门被谁推开了,沉默地等待着这群陌生人的进入。魏无羡直觉,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不是凶险、会杀害人命的那种,而是会告诉他一些事、解答一些的谜团的东西。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来都来了,进去吧。

他抬起脚,迈进了屋子,一边适应着黑暗,一边头也不回地提醒道。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注意门槛,别绊着了。

龙套
龙套

这门槛怎么做的这么高?又不是寺庙。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不是寺庙,但是,也是一个需要很高门槛的地方。

三三两两燃起五六张火符,摇曳的橙黄色火光,照亮了这间屋子。

地上散落着铺地的稻草,最前方有一张供台,供台下横着几只高矮不一的小板凳,右侧还有一个黑洞洞的小房间。除此之外,还摆了七八口乌黑的木棺。

金陵
金陵

这里就是那种义庄?停放死人的地方?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嗯。无人认领的尸体、摆在家里不吉利的尸体、等待下葬的死人,一般都会放到义庄来。算是一个死人的驿站吧。

蓝思追
蓝思追

前辈,为什么义庄的门槛要做得这么高?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防尸变者。

金陵
金陵

她把我们带到义庄来干什么?难道这个地方就不会被走尸包围吗?她自己又跑哪里去了?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恐怕真的不会。咱们都站了这么久了,你们谁听到走尸的动静了吗?

话音刚落,那名少女的阴魂便倏然出现在一口棺材上。

由于之前在魏无羡的引导下,他们都已经仔细看过了这名少女的模样,连她双眼流血、张嘴拔舌的状态都看过了,所以此刻再见,并没什么人感到紧张害怕。由此可见正如魏无羡所言,吓着吓着胆子就大了,能镇定面对了。

这少女没有实体,灵体上发出淡淡的幽光,身形娇小,脸盘也小,收拾干净了就是一个楚楚可怜的邻家少女。可看她叉着腿的坐姿,却是半点也不秀气,那根充作盲杖的竹竿斜倚着棺木,两条纤细的小腿垂下来着急地晃荡着。

她坐在这口棺材上,用手轻轻拍打棺盖。末了又跳下来,围着棺木打转,对他们比划手势。这次的手势很好懂,是一个“打开”的动作。

金陵
金陵

她要我们帮她打开这口棺材?

蓝景仪
蓝景仪

里面会不会放的是她的尸体?希望我们帮她入土为安。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许多阴魂都是因为尸体得不到安葬,这才不安宁。魏无羡站到棺材的一侧,几名少年站到了另一侧,想要帮他一起打开。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不用帮忙,你们站远点。万一不是尸体,又喷你们一脸尸毒粉什么的。

他一个人打开了棺材,将棺盖掀到地上。一低头,看见一具尸体。

不过,不是那名少女的尸体,而是另一个人的。

这人是个年轻男子,被人摆成合十安息的姿势,交叠的双手下压着一支拂尘,一身雪白的道袍,下半张脸的轮廓俊秀文雅,面容苍白,唇色浅淡。上半张脸被一条四指宽的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绷带下原本是眼珠的地方却看不到应有的起伏,而是空空地塌了下去。那里根本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空洞。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小师叔!}

那名少女听到他们打开了棺材,摸摸索索靠了过来,把手伸进棺材里一阵乱摸,摸到这具尸体的面容,跺了跺脚,两行血泪从瞎了的眼睛里流出。

不需要任何言语和手势来告知,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具被孤零零地放置在一座孤零零的义庄里的尸体,才是真正的晓星尘。

阴魂的眼泪是无法滴落的。那名少女默默流了一阵泪,忽然咬牙切齿地起身,对他们“啊啊”、“啊啊”,又急又怒,一副极度渴望倾诉的模样。

蓝思追
蓝思追

还需要再问灵吗?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不必。我们未必能问出她想要我们问的问题,而且我觉得她的回答会很复杂,很难解。

蓝景仪
蓝景仪

那怎么办呢?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共情吧。

各大家族都有自己擅长的从怨灵身上获取情报、搜集资料的方法。共情就是魏无羡最擅长的。他这个法子没有别家那么高深,谁都可以用,那就是直接请怨灵上身,以己之身为媒介,侵入亡魂的魂魄和记忆,闻之所闻,观之所观,感之所感。若亡魂情绪格外强烈,便会被它们悲伤、愤怒、狂喜等情绪波及,故称之为“共情”。

可以说,这是所有的法门里最直接、最简便快捷、也最有效的一种。当然,更是最危险的一种。对怨灵上身,无人不恐避之而不及,共情却是玩火自焚,稍不注意,便会自食其果。一旦怨灵反悔,趁虚而入,伺机反扑,最轻的下场也是被夺舍。

金陵
金陵

太危险了!这种邪术,没一个……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好啦没时间了。都站好吧,赶紧的,做完了还要回去找含光君呢。金凌,你做监督者。

监督者是共情仪式里必不可少的角色。为防止共情者陷入怨灵的情绪里无法自拔,需要与监督者约定一个暗号,这个暗号最好是一句话,或是共情者非常熟悉的声音,监督者随时监视,一旦觉察情况有变,立刻行动,将共情者拉出来。金凌指自己道。

金陵
金陵

我?你让本……你让我监督你干这种事?

蓝思追
蓝思追

金公子不做的话,我来吧。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金凌,你带了江家的银铃没有?

银铃是云梦江氏的一样标志性佩饰,金凌从小被两家养大,一阵儿住兰陵金氏的金麟台,一阵儿住云梦江氏的莲花坞,两家的东西应该都有带着。果然,他神色复杂地掏出了一枚古朴的小铃铛,银色的铃身上刻着江氏的家纹九瓣莲。魏无羡盯着那枚银铃看了片刻,金凌发觉他微有异色,道。

金陵
金陵

怎么?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无事。江家的银铃有定神清明之效,就用这个做暗号。

魏无羡(白羡云)
魏无羡(白羡云)

【转头】你进来吧。

那名少女擦了擦眼睛和脸,往她身上一撞,魂魄整个儿的撞了进去。魏无羡则顺着棺木,慢慢地滑了下来。众少年七手八脚拖了一堆稻草过来给她垫着坐,金凌紧紧捏着那枚铃铛,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