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鎏英一路的加持下,赶路的时间缩短了一半。当他们站在那农户家门口时,农户夫妇也意外极了。
“润玉道长,竟是您亲自来了,快请进。”农户夫妇忙将润玉和鎏英迎了进去。
润玉缓步向院内走去,鎏英跟在身后打量着这农户小院。
因着办丧事,院内挂满了白布,洒了一地的纸钱。
“小女月红与何公子的棺木都停放在屋内,昨晚我们夫妇两已经按照之前道长所说,备了法事所需的器具。”说话的男子便是死去农户女的父亲。
润玉和鎏英跟着走进了屋,主屋内停放着两具棺木,棺木前点着蜡烛,一旁还放着一些法事要用的器具。

不知何公子的双亲…
“唉,何公子自幼失亲,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一旁的妇人叹息道,“所幸他也是个争气的,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本来前途也是一片光明…”说着说着,那妇人却哽咽了起来,“月红和他自幼一起长大,感情甚好,谁曾想…”说到这,妇人已是泣不成声。
一旁的男人听着,也泪湿了眼眶。
润玉闻言,也唏嘘不已。
一旁的鎏英却上前用手肘碰了碰他。
喂,别忘了正事

润玉霎时清醒了过来。

这场法事还做不得
农户夫妇闻言,擦了脸上的泪痕,看向润玉。
“道长,是还未到时辰吗?”
润玉却摇摇头,踱步走到两具棺木前。

昨晚贫道卜了一卦,根据卦象所示,恐怕令媛与何公子尚有一人存活
农户夫妇听了,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怎么可能呢,是我们老两口亲自给他俩收的尸啊,若是活着,我们不可能没发现啊!”
鎏英看着眼前的两具棺木,沉思着。
难道…是这农户女死了,夫妇俩拉着秀才给他们女儿陪葬?
抑或是秀才死了,农户女想殉情?

卦象不会有错,只是已封棺三日,若再不打开一看究竟,恐怕活的就真变成死的了。
农户夫妇闻言,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鎏英看着他们踌躇不定的样子,对自己刚才的猜想有了几分确定。
她慢慢挪到润玉身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着。
哎,你说会不会是这夫妇俩想让秀才给他们女儿…


嘘——慎言。
润玉忙打断鎏英接下去的话。

死者为大,一旦封了棺,要想再开棺是会打扰已故者的安宁,所以轻易不可开棺。
鎏英听了,明白了几分,只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忌讳这些,要真是农户女还没死,他们这么做岂不是亲手送走了自己女儿…
刚想到这,便听到对面的农户夫妇说:“好,那便听道长的,开棺。”
棺盖很重,就连撬开钉在棺盖上的钉子也需要费上好大的力气。
不过好在这点本事润玉还是有的。
只见润玉拂尘一挥,闭上眼捏决念咒。

起
只见润玉一睁眼,轻喝一声,两具棺木上的钉子便从棺木上被拔出掉落在地。
农户夫妇忙上前和润玉一起将棺盖打开。
润玉走到一具棺木前,行了一礼,道了声“打扰”,便伸手进棺木一探。
半晌,在农户夫妇期待的眼神中,润玉收回手摇了摇头。

令媛已无生机
刚燃起的希望,就这样又被迎头浇灭,饶是再坚强的人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妇人当下便嚎啕大哭起来,农夫也掩面而泣。
润玉没有耽搁,转身探向另一具棺木内。
若是卦象无误,那么这具棺木内躺着的秀才应该尚有气息才对。
果然,不消片刻,润玉眼神一亮,回头看向农户夫妇。

何公子尚有一丝生气在
农户夫妇二人慢慢停下了哭泣。
“可是当时我们确实也探了何公子的气息,还找了邻里一起将他们带回来的,确实是没了气息啊。”
鎏英跟着上前,探头看了看躺在棺木里的秀才。
那秀才毫无面色的样子确实不像活着,但是…
鎏英微微蹙眉。
确实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气。

农户夫妇惊疑不定,也上前探看。
“这…我们确实看不出何公子还有活着的气息啊。”农夫疑惑地看向润玉。

是他体内还有一丝气未散,寻常人确实无从发现
“道长可能救何公子一命?”妇人问道。
润玉沉吟片刻。

虽有生气,却无求生意念,恐难施救。
话音一落,农户夫妇俩更是一头雾水。
这听着怎么像是要殉情

鎏英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件事真是奇怪。
她只见过一心求生却求不得的,还没见过明明可以活,却没有求生意志一心求死的。
“这…”农户夫妇俩听了鎏英的话,一时之间惊得说不上话来。

若无求生之念,他便也熬不过今晚了。
那现在这法事是做还是不做?是今天做还是明天做?

农户夫妇听了鎏英的问话,也好奇地看向润玉。
润玉沉眉凝思小片刻。

不如就问问何公子吧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农户夫妇俩已然搭不上话了,润玉说什么他们便听什么。
倒是鎏英在一旁点了点头。
倒也是个办法,不过我听说这聚气凝魂的术法难学极了,你会吗?

润玉看向鎏英,笑了笑。

贫道不才,略通一二
行吧

鎏英说着便招呼农户夫妇二人一起出去等。
聚气凝魂时旁边不可有太多他人的生气,否则气容易串了,你们和我一起出去等吧

农户夫妇二人跟着鎏英一起走到了屋外,关上了主屋的门,在外面等着。
鎏英站在屋外,看着早春的太阳已挂上山头。
殉情?鎏英想着,这人世间的情感可真是奇怪,居然会因为虚无缥缈的感情而放弃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