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一步一步地靠近他的梦,即使它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伸出手,拉着那根白绸,另一端是垂眸微笑的肖战。
那是他一贯的表情,三分温和,七分疏远。
可王一博却觉得,他那毫无瑕疵的绝美笑容更像是一个捏造的瓷娃娃,只要稍有波澜,一蹙既碎。
随着耳畔动感的音乐,他们变幻着各自的走位。
肖战分明看到王一博握着白绸的指尖划出令人迷离的弧度,旋转在他混乱的思维边缘。
舞动的白绸与衬衣在微弱的灯光中飘散,仿佛全世界都投入到心绪不宁的韵律中。
从苍茫的夜色深处,行至浩瀚的人群之中,他们像两匹孤傲冷绝的苍狼,舞动着旋律的悲欢离合。
随着音乐节奏的高潮来临,王一博一个潇洒头转,陀螺般旋转到肖战身后,双手揽过他的腰身,伴着节奏,下巴若即若离地擦过他的肩窝,带动着肖战上半身的动作。
他们仿佛一对双生,在时间断裂的声音中辗转缠绵。
肖战的心甚至来不及斟酌,来不及盘算,只能在心绪紊乱中,迎上他的视线,跟随他的节奏,陷入这一场命运的诱惑之中。
紧接着,音乐更高亢了,舞蹈也更强劲了,周边的人早已是心潮涌动,目不暇接。
随着一身嘶哑的弦断声,他们的动作在大家陶醉的目光中定格。
久久不能平静。
王一博凝视着肖战,肖战却逃离他滚烫的目光。
那些让人日渐消瘦的心事,失去音乐的屏障,只能掩于岁月,止于唇齿。
彭楚粤“太震撼了,王老师"
伍嘉成“战哥也不错,配合得太有默契了。”
韩伯文“王老师和战战这一跳,我更没有勇气了。”
肖战从旋律中醒来,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失措。
肖战“主要王老师的节奏带的好。”
半晌,肖战才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王一博扯出一丝笑容,看向韩沐伯:
王一博“你学得怎么样了?”
韩伯文“我……”
王一博“多练练,用身体肌肉去记忆。”
韩伯文“只能硬练了。”
王一博“大家下午继续吧。"
夏之光“王老师,眼看这午饭时间到了,一起去吗?”
肖战看了看时间,强忍住腿部的疼痛,穿上外套,准备回酒店冰敷。
伍嘉成“战哥,你不去吃饭吗?”
肖战“不了"
肖战微笑着说完,便离去
伍嘉成“需要给你带什么吗?”
肖战“谢谢嘉嘉,不用了。”
王一博看着肖战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视线,将脸上漠然的表情深藏。
然后,在夏之光半邀半拉的热情中,和他们几个来到了食堂。
韩伯文“王老师,你要喝点什么吗?”
韩沐伯刚准备去给大家拿饮料,随口问道。
王一博“我喝白水,谢谢。”
夏之光和伍嘉成已经摆好了餐具,添了好几个丰盛的菜,韩沐伯把各自的饮料放好。
这时,彭楚粤也走了过来。
彭楚粤“刚看到战哥回房间了,他不舒服吗?”
伍嘉成“我看战哥神色也不太对。估计没什么胃口吧!”
彭楚粤“我等会给他带一份吧。江浙菜偏甜,王老师习惯吗?”
王一博“还好。”。
伍嘉成“你要不先给战哥打包好一份。”
彭楚粤“也对。"
伍嘉成“你每样都夹一些吧。”
王一博细细地看着大家对肖战的用心和态度,不禁展眉一笑,原来当年孤独的那个青涩少年,真的有了新的生活,真的开始了新的人生。
那就好。
王一博“不必夹这个。”
王一博余光看着彭楚粤的动作,淡淡开口。
彭楚粤手里的动作一顿,没能反应过来:
彭楚粤“啊?”
王一博“茄子"
伍嘉成“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战哥真的不吃茄子诶!”
彭楚粤“好像是。”
夏之光愣住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夏之光王老师怎么知道?
王一博神色如常,回答道:
王一博偶然发现的
夏之光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继续狐疑地看着王一博。
伍嘉成“我看隔壁队伍的那几个人真的拼,这都饭点了,还不见过来。”
彭楚粤“没办法,说是练习生,竞争还是激烈的。”
王一博“做好自己就好,一直努力,会有人看到的。”
彭楚粤“王老师是哪一年出道的,看你年龄也不大。”
王一博“去年九月份。”
夏之光“那王老师学舞蹈多少年了?
王一博“五年多了。”
夏之光“在国内吗?”
王一博“在韩国。”
彭楚粤“在韩国一个人吗?”
王一博一怔,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王一博“后来是一个人。”
王一博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伍嘉成后来?那一开始是有人陪着一起吗?
王一博微愣,眼中划过几分沉痛,却一闪而逝,随即轻笑出声,回答:
王一博太久了,不记得了
伍嘉成一番八卦的热情瞬间被浇灭,哂笑这回到自己的位置。
王一博“我吃饱了,先回去了,你们慢用。”
彭楚粤“王老师,那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带给战哥吧。”
王一博低沉了半晌,接过饭盒,道:
王一博好
彭楚粤“谢啦!”
夏之光望着王一博的离去,对于他与生俱来的疏离感竟觉有些怅然。
肖战回到自己的房间,由于时间的关系,本来肿痛的腿部肌肉,此时竟已经麻木了。
他艰难地走到冰箱,拿出备好的冰袋,回到沙发上,掀开裤腿。
韧带处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小腿上也是青紫不明。
他把腿挪到茶几,又将冰袋放在伤处,整个人靠在沙发上,长呼了一口气。
接着,随手拿起一旁常备的书籍,定好十五分钟的时间,丝毫不给自己的大脑留出半分空隙。
十五分钟后,他放下书籍,把冰袋拿下,放回冰箱。
房间里很是安静。
他的动作也是一气呵成。
重新回到沙发后,他又拿过手提包,掏出备好的银针,从抽屉里拿出酒精,小心翼翼地消毒后,弯下身子,准备给自己的小腿抽筋的地方扎针。
有些轻微的刺痛,却也在忍受范围之内,这一切都完成后,他又靠在沙发上,也没有再看书,只是盯着自己扎针的小腿,眼中是难言的沉寂,
耳畔是轻微的风声,和遥远的掩门声,电梯上下的滴答声。
几分钟后,还传来一阵平缓的敲门声。
敲门声?
又是半分钟过去……
肖战这才反应过来,朝门外喊道:
肖战哪位?门没锁
王一博放在门把的手微微一顿,拿着饭盒,开门走进。
肖战抬头,等看清走近的来人,霎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小腿上还扎着银针,他丝毫不能动弹。
肖战“王,王老师……”
王一博“他们托我带过来的。”
肖战“谢谢,我……好吧,动不了,额,麻烦王老师了
王一博走进房间,把饭盒放在餐桌上,他的余光瞥过这个简约的屋子,竟心生出怪异的却深切的熟悉。
是的。
很熟悉的风格。
和味道。
王一博没有去看他的神情,走过他身边时却看到他腿上遍布的淤青和红肿。
还有触目惊心的银针。
肖战也再未抬头,只是垂眸的眼中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他转身时半掩的微光。
一步两步……
直到王一博带上房门。
直到一切又归于沉寂,灭于无声。
肖战无意识地紧握着双拳,从重遇到他的那一刻,纷杂的情绪终于明了——
或许不求,便不会再失去。
一个不曾抬头,一个也不再回首。
王一博站在门外,手还停留在门把上,心悸微微怔忡。
他原以为他这一趟过来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让那个人为当年舍弃他的无情,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事实证明,他恨过,咒怨过,到头来,竟还是想念更多。
……
伍嘉成“嘉嘉,你说王老师和战哥之前是不是认识?”
回来的路上,夏之光拉着伍嘉成不厌其烦地问着。
彭楚粤夏之光你不太对啊,上次斗舞后,你可是三句话不离王一博,你……
夏之光心下一紧,佯装生气,挑眉回怼着:
夏之光我那是佩服他,不行啊?
韩伯文“不过他的舞确实不错。”
彭楚粤“也不知道战哥怎么样了,我们过去看看他吧!”
夏之光“诶!伍嘉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伍嘉成“我哪里知道,王老师那样的性格,哪里看得出来熟不熟?”
夏之光“可我就是觉得……”
彭楚粤“你为什么不自己过去问他。”
夏之光“我……我不敢。”
伍嘉成“人家就是过来待几天,差不多就离开了,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夏之光“……也是……
他们走到肖战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半晌无人应答。
彭楚粤“战哥不在?”
伍嘉成“可能出去了吧,那我等会再过来,先回房间休息一会。”
说着,便独自离开了。
夏之光哥韩沐伯也招呼一声,回到了各自的住处。
屋子里的肖战依旧端坐在沙发上,腿上的针已经拔下了,桌上的饭菜也未曾开封。
他不是没有听到大家的敲门声,只是很奇怪,此时此刻,他更想一个人待着。
仿佛在这样寂静的时刻,他才能光明正大地悄然隐退,在无人可见,也无人发现的角落深处,试着将那个男孩藏起来。
藏到任何人,任何岁月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然后,偷偷地思念。
他的右手抚上左胸上方的印记,那里建筑了一座华丽的坟墓,埋葬了他难以启齿的爱意。
直到耳畔的手机铃声不住地响起。
他从沉吟中惊醒,拿起手机。
肖战“喂……”
肖战妈妈“战战啊……”
肖战“妈,怎么了?”
肖战妈妈“猜猜妈妈在哪里?”
肖战满脸疑惑。
肖战妈妈“妈妈和夏瑜在一起。”
肖战“老妈,你来浙江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的。”
肖战妈妈“我和你荣荣阿姨来这边旅游来的,不耽误你工作。你要是有空就过来,没空的话,妈妈找个时间,和荣荣阿姨看你去。”
肖战“那你们住哪儿,我给你们开个酒店吧。”
肖战妈妈“不用,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更何况还有夏瑜呢!”
肖战一怔,他不愿意麻烦夏瑜,可是荣荣阿姨是她的母亲,又和老妈是多年的朋友。
想了半晌,也只能作罢。
“行,那我忙完这几天,过去找你们。”
等过了这些天,他腿部的伤痛好一些,不至于被发现后,他就过去。
肖战暗想。
风暮熬噬君有可能会问我为什么肖战妈妈会是艾莎的头像,我解释一下,因为我没有肖战妈妈的图,所以用这个代替,别问我授权没,我自己画的为什么要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