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佐的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一早,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就放在了顾程希的办公桌上。
“便利店老板姓张,四年前确实在桂仙路开便利店,但车祸发生半年后就把店盘出去了,后来回了老家。我们的人找到了他老家,他承认昨晚是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去宴会现场照着稿子背下那番话,还特意强调了‘姓胡’这个点。指使他的人很谨慎,用的是匿名电话和现金交易,暂时没查到源头,但……”夏佐顿了顿,眼神犀利,“他提到联系他的人声音是个年轻女人,而且无意中听到那女人打电话时提到过‘胡小姐满意就行’。”
“胡舒汐!”顾程希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怒火中烧。果然是她!她竟然卑劣到找人做伪证!
“还有,”夏佐继续道,“胡舒汐最近几天的通讯记录很干净,但她名下有一个不常用的号码,在慈善机构给你打电话前半小时,曾拨打过一个虚拟运营商的号码,那个号码随后就联系了慈善机构。时间点完全吻合。另外,她昨天下午去了市郊的‘静心疗养院’,待了将近两小时。我查了那家疗养院,背景……有点复杂,和胡家有些关联。”
所有线索都清晰地指向了胡舒汐!顾程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胡舒汐的电话,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胡舒汐,半小时后,静心疗养院门口见。我们该好好谈谈你导演的这场闹剧了!带上你所谓的‘证据’,否则,后果自负!”说完,根本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直接挂断。
静心疗养院坐落在市郊山脚下,环境清幽。顾程希的车子刚停稳,就看到胡舒汐的红色跑车已经到了。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脆弱,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站在门口,一副楚楚可怜又带着点倔强的模样。
看到顾程希下车,胡舒汐立刻迎了上来,眼圈微红:“程希哥哥,你……你听我解释!我……”
“解释?”顾程希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迫人的低气压,“解释你为什么找人冒充目击证人?解释你为什么指使人打匿名电话误导慈善机构?解释你费尽心机,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又想把自己塑造成‘英雄’的目的是什么?!胡舒汐,我以前只觉得你任性,没想到你如此卑鄙无耻!”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砸下,胡舒汐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身体晃了晃,似乎承受不住。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反而扬起头,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悲愤:“是!我承认,我是找人问了关于校服的事!我是想知道那个救了你的女孩是谁!因为我嫉妒!我嫉妒那个在你心里占据了那么重要位置的人!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冒充她!”
她举起手中的文件袋,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奇异的笃定:“程希哥哥,你一直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我当年真的只是‘路过’吗?你看看这个!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猛地抽出文件袋里的一份装订好的病历复印件,用力塞到顾程希手里。
顾程希皱着眉,低头看去。这是一份“静心疗养院”的病历记录,患者姓名:胡舒汐。入院时间赫然写着——四年前,桂仙路车祸发生的**第二天**!诊断一栏写着:“受到严重惊吓,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初筛阳性,伴有短暂性失忆症状”。在“诱因或事件描述”一栏,用清晰的字迹备注着:“据患者自述及家属反映,患者于昨日(X年X月X日)下午途经桂仙路时,目睹一起惨烈车祸现场,见多人伤亡,其中一名重伤男子情况危急。患者出于善心上前,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覆盖于该男子身上,并试图安慰。后因场面过于血腥恐怖,患者受到极大刺激,当场晕厥,被路人送至附近医院,次日转入本院进行心理干预及休养。患者对车祸具体细节及自身行为存在片段性遗忘……”
文件下方,有疗养院的公章,还有当时主治医师的签名。
伪造的“铁证”!
顾程希捏着这份薄薄却重若千斤的伪造病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气得浑身发抖!胡舒汐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利用家族关系,伪造医疗记录,试图用“创伤后失忆”来解释她之前的不承认,再用这份“病历”作为她是“真正校服主人”的“官方证明”!心思之歹毒,手段之下作,简直令人发指!
“伪造的!”顾程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神冰冷刺骨,“胡舒汐,你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不择手段!连这种假病历都敢做!你以为凭这个就能颠倒黑白?!”
“伪造?”胡舒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顾程希!你凭什么说这是伪造的?就因为你认定了是苏婉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就凭一件旧校服上一个模糊的绣字?那也可能是别人绣的!也可能是巧合!而我这个,是盖着公章的医疗记录!是医生诊断的!我当时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忘记了细节,难道不行吗?你现在为了苏婉安,就这样污蔑我?否定我当年对你的善意?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声控诉,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疗养院门口偶尔有人进出,好奇地看向这对争执的俊男美女。
顾程希看着她精湛的表演,只觉得无比恶心和心寒。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撕碎这份假病历的冲动,声音冷到了极致:“胡舒汐,收起你这套。你的戏,到此为止了。这份‘病历’是真是假,你我心知肚明。我会亲自去查证,包括这位‘王院长’和签名的‘医生’。至于你找人做伪证、打匿名电话抹黑他人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看在我们两家过去的交情上,我给你最后的机会,立刻停止你所有愚蠢的行动,公开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将你和你背后帮你造假的人,一起送进该去的地方!”
他冰冷而充满警告的眼神,让胡舒汐的哭声戛然而止,心底终于升起一股真正的恐惧。她意识到,顾程希是认真的,他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查,去撕破脸!她精心编织的谎言,在绝对的力量和决心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你……你为了那个女人……”胡舒汐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她不是‘那个女人’。”顾程希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她是我顾程希此生唯一认定的爱人,苏婉安。四年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你好自为之!”
说完,顾程希不再看她一眼,将那份伪造的病历揉成一团,狠狠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子,绝尘而去。留下胡舒汐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精心营造的脆弱假象彻底崩塌,只剩下被戳穿的狼狈和计划失败的怨毒。
她知道,这一局,她彻底输了。顾程希的怒火,是她无法承受的。但她对苏婉安的恨意,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顶点。她不会就这样认输的!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