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机构的电话像一根刺,扎在了顾程希的心头。尽管胡舒汐极力否认,但那个指向性明确的“胡”姓,以及电话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让他无法完全释怀。他第一次对苏婉安的身份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不是怀疑她撒谎,而是担心会不会存在某种误会?比如,当时现场还有另一个姓胡的女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自己都感到烦躁。他用力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不必要的疑虑。证据如此明显:校服上的“an”绣字,苏婉安笔记本上如出一辙的标记,还有她回忆车祸现场时那真实的震惊、痛苦和泪水,这些都做不得假!他怎么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就去怀疑自己深爱的女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两天后,顾程希在参加一个商业晚宴时,被一个自称是当年车祸现场附近便利店老板的中年男人“偶遇”了。男人一脸激动地握住顾程希的手:“哎呀!顾先生!真的是您!太好了,看到您恢复得这么好,真是老天有眼啊!”
顾程希有些意外,礼貌地回应。男人接着说道:“您可能不记得我了,四年前桂仙路那场大车祸,我当时就在路口的便利店。唉,那场面,太惨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唏嘘着,话锋一转,“不过,那天也让我看到人间真情啊!那个小姑娘,真是勇敢善良!”
顾程希的心提了起来:“小姑娘?”
“对啊!”男人用力点头,绘声绘色地描述,“就那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孩子。她不顾危险冲过去,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来盖在您身上,还跟您说话呢!我当时离得近,看得真真的!后来救护车来了,她抹着眼泪走的,背影看着真让人心疼……哦对了!”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她好像姓……姓胡?还是姓傅?记不太清了,反正是个挺少见的姓……”
又是“胡”!
顾程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果说慈善机构的电话可能是巧合或人为引导,那么这个“目击证人”的出现,就太过刻意了!他不动声色地追问:“老板,你确定看清她的长相了?具体什么样?”
男人被他锐利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描述:“就……挺漂亮的,大眼睛,长头发……穿着蓝白校服嘛,学生样。时间久了,细节记不清了……但那份勇敢劲儿,错不了!”
顾程希心中冷笑。这个描述模糊不清,套在任何一个漂亮女孩身上似乎都适用。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有人精心安排的戏码!目标直指胡舒汐,或者,就是为了扰乱他的判断,让他怀疑苏婉安!
他强压着怒火,敷衍了男人几句便离开了。回到车上,他立刻拨通了夏佐的电话:“夏佐,帮我查一个人,四年前桂仙路十字路口东南角便利店的老板,姓什么,现在在哪里,背景如何,越详细越好!还有,查一下胡舒汐最近几天的行踪和通讯记录!”他的声音冷冽,带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安排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苏婉安的电话。听到她清亮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时,他心中翻涌的怒气和疑虑奇迹般地被抚平了大半。
“婉安,”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在做什么?”
“刚和嘉瑜看完电影,准备回家呢。你呢?晚宴结束了?”苏婉安的声音透着轻松愉快。
“嗯,结束了。”顾程希顿了顿,决定坦诚相告,“婉安,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今晚,有人故意在我面前扮演‘目击证人’,想让我相信当年盖校服的是另一个姓‘胡’的女孩。”他将便利店老板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婉安冷静而坚定的声音:“程希,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四年前发生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件校服是我的,盖在你身上的人是我,说那句话的人也是我。如果有人想搞鬼,无论她是谁,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怕。”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经历过风雨后的沉稳和对自己、对顾程希感情的绝对信心。
苏婉安的这份坚定和信任,像一道光,彻底驱散了顾程希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和动摇。是啊,他爱的就是这样的苏婉安,坦荡、勇敢、内心强大。他怎么会被那些拙劣的把戏所迷惑?
“傻瓜,我当然相信你。”顾程希的声音充满了暖意和力量,“我只是担心,有人贼心不死,会继续搞小动作伤害你。不过别怕,有我在。我会把背后搞鬼的人揪出来,让她付出代价。你安心回家,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顾程希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胡舒汐,或者她背后的人,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他最珍视的人和回忆上,就要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与此同时,胡舒汐也收到了“便利店老板”反馈的消息——顾程希似乎并未轻易相信。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偏执的疯狂。
“哼,不信?没关系。”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冰冷而扭曲的笑容,“苏婉安,你以为你赢定了?我会让你知道,有些‘事实’,是可以被‘制造’出来的。程希哥哥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尤其是你!”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声音甜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王院长吗?是我,舒汐呀。关于我四年前因为见义勇为受到惊吓,在您疗养院休养的那份‘档案’……是时候让它‘完整’地呈现出来了。对,要特别注明时间,就在桂仙路车祸后的第二天……”
更深的陷阱,正在编织。一张伪造的“历史”,即将被抛到顾程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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