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三十六年秋,鲲稷山的气候变得愈发诡异。往年此时,山间本该是天高气爽、层林尽染的景致,可这一年,却整日被浓得化不开的浓雾笼罩。清晨时分,青竹轩外的竹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竹叶上凝结的露珠带着一丝反常的凉意,落在手背上竟泛起淡淡的白霜。魏子衿每日寅时起身练剑,挥舞琉璃剑时,剑身上的星纹总会莫名发烫,仿佛在感应着某种远方的异动。
这日清晨,魏子衿刚在练剑场站定,琉璃剑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他下意识握紧剑柄,却见剑身澄澈的蓝光中,竟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一股灼热的痛感顺着掌心涌入经脉,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师兄,怎么了?”魏悠哲提着星碎剑赶来,见他脸色发白,连忙上前询问。他手中的星碎剑也不安分地颤动着,剑脊上的赤红纹路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着。
魏子衿还未及回应,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被浓雾遮蔽的太阳,此刻竟被一层灰黑色的云霭包裹,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山间的风也变得狂暴起来,呼啸着穿过竹林,卷起漫天枯叶与雾气,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练剑场旁的石桌上,涵虚道长平日里用来占卜的星盘突然自行转动起来,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西方天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好。”涵虚道长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练剑场,他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布满凝重,目光紧紧盯着西方天空,“星轨紊乱,戾气东来,陨星劫的预兆,比我预想的要早得多。”他抬手一挥,拂尘上的银丝化作一道光幕,将整个青竹轩笼罩起来,“这雾气带着蚀骨的阴寒,是陨星坠落前逸散的黑暗能量,你们日后练剑,切记不可离开结界范围。”
魏子衿看着琉璃剑上渐渐消退的黑色纹路,心中满是疑惑:“师傅,陨星劫究竟是什么?三百年前的浩劫,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涵虚道长虽偶尔提及陨星劫,却从未细说其中细节,只一味让他们刻苦修行。
涵虚道长叹了口气,走到星盘旁,指尖轻抚过盘面的星纹:“三百年前,天地间也曾出现过这样的异象。彼时,西方天际突然出现数颗燃烧的陨星,拖着长长的火尾坠落大地。陨星撞击之处,山崩地裂,岩浆喷涌,无数生灵葬身火海。更可怕的是,陨星带来的不仅是毁灭,还有以星辰之力为食的噬星族。”
“噬星族?”魏悠哲好奇地追问,星碎剑的颤动似乎平复了些,“他们是什么样的存在?”
“噬星族并非此方世界的生灵,他们来自星辰之外的黑暗领域,以吞噬星力为生。”涵虚道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后怕,“三百年前,陨星撞击造成的星力紊乱,撕裂了空间屏障,让噬星族得以闯入。他们四处掠夺星力,屠杀生灵,所到之处,草木枯萎,星辰黯淡。当时,世间生灵涂炭,眼看就要走向毁灭,多亏了两位天命所选的使者——承星使者与散星使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魏子衿手中的琉璃剑上:“承星使者手持琉璃剑,能引动天地星力,凝聚成守护光幕;散星使者则操控星尘之力,能瓦解噬星族的黑暗能量。两位使者并肩作战,联合贺朴族的星核之力,最终将噬星族首领封印,其余族人也被驱逐回黑暗领域。但那场大战,两位使者耗尽灵力,魂归星海,贺朴族也元气大伤,从此隐世不出。”
魏悠哲握紧了星碎剑,剑身上的赤红纹路似乎与涵虚道长的话语产生了共鸣:“师傅,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难道只能坐等陨星坠落,噬星族卷土重来吗?”
“自然不是。”涵虚道长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陨星劫虽说是天命轮回,但并非不可逆转。当年两位使者能封印噬星族,如今你们也能。子衿,你是琉璃剑的新主人,天生能感应星力,便是新一代的承星使者;悠哲,你的星碎剑蕴含星尘之力,与散星使者的力量同源,便是新一代的散星使者。”
这话如同惊雷,让魏子衿与魏悠哲都愣住了。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使命。魏子衿缓过神来,郑重地说道:“师傅,弟子明白了。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弟子都会扛起这份责任,守护世间安宁。”
魏悠哲也用力点头:“师兄说得对!我也不会退缩,定要让噬星族有来无回!”
涵虚道长欣慰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两本泛黄的古籍:“这是《星力真解》与《星尘秘录》,分别记载了承星使者与散星使者的修行法门。从今日起,我会传授你们高阶剑法‘流霜诀’,这门剑法能将星力与星尘之力融合,发挥出最强威力。你们需日夜苦修,尽快掌握其中精髓。”
接下来的日子,青竹轩的修行变得异常紧张。每日寅时,两人便在练剑场集合,涵虚道长亲自指点“流霜诀”的招式。这门剑法远比“青竹诀”复杂,讲究刚柔并济,星力与星尘之力相互配合。魏子衿主攻星力引导,需将琉璃剑的星力凝聚成霜,冻结敌人的行动;魏悠哲则专注星尘操控,要用星碎剑的星尘瓦解黑暗能量。
起初,两人屡屡受挫。魏子衿试图凝聚星霜时,星力总是过于狂暴,难以控制,常常将练剑场的地面冻成冰面;魏悠哲操控星尘时,星尘总是四散开来,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涵虚道长并不急躁,只是耐心地指点他们:“子衿,星力引导需心平气和,如同流水般缓缓注入剑身,不可急于求成;悠哲,星尘操控需凝神专注,将灵力与星尘融为一体,做到收发自如。”
为了尽快掌握“流霜诀”,两人几乎倾注了所有精力。白日里,他们在练剑场反复演练招式,涵虚道长则用拂尘不断纠正他们的动作,有时会亲自示范,让他们感受星力与星尘之力的融合;夜晚,他们在书房研读古籍,魏子衿仔细揣摩《星力真解》中的星力运用之法,魏悠哲则钻研《星尘秘录》里的星尘操控技巧,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向涵虚道长请教。
煤球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往日里总是在练剑场跑来跑去的它,如今变得格外安静。每当两人练剑时,它便趴在一旁,歪着小脑袋,认真地看着他们的招式,仿佛在默默为他们加油;夜晚两人在书房研读时,它则蜷缩在脚边,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提醒他们注意休息。
这日午后,两人正在练剑场练习“流霜诀”的合击招式。魏子衿挥动琉璃剑,蓝色的星力凝聚成漫天霜花,朝着前方的巨石飞去;魏悠哲则散开星碎剑,赤红色的星尘化作一道洪流,与霜花交织在一起。按照“流霜诀”的记载,星力与星尘之力融合后,会产生冰封星尘的效果,既能冻结敌人,又能瓦解其能量。
可就在两种力量即将碰撞的瞬间,突然出现了偏差。星力过于狂暴,将星尘冻成了冰块,失去了原本的威力。巨石只是被冰块砸中,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并未如预期般碎裂。魏悠哲有些泄气地收起星碎剑:“怎么又失败了?已经练了几十遍了,还是无法完美融合。”
魏子衿也皱起了眉头,琉璃剑上的星纹微微黯淡:“或许是我们的默契还不够,星力与星尘之力的节奏没有对上。”
涵虚道长走了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别急,‘流霜诀’的合击招式,本就是最难掌握的。当年两位使者也是磨合了许久,才达到心意相通的境界。你们师兄弟二人自幼一同长大,默契本就远超常人,只需再静下心来,感受彼此的力量节奏。”
他指着练剑场旁的竹林:“你们看,这青竹生长,需根茎相连,相互扶持,才能抵御狂风暴雨。你们的力量,也如同青竹的根茎,只有相互契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两人顺着涵虚道长的目光望去,只见竹林中的青竹密密麻麻,根茎在地下相互缠绕,即便狂风呼啸,也依旧挺拔。魏子衿心中一动,说道:“师傅,弟子明白了。或许我们不该刻意追求力量的融合,而是应该顺应彼此的节奏,让星力与星尘之力自然交织。”
魏悠哲也点了点头:“师兄说得对!刚才我太急于让星尘发力,反而打乱了节奏。不如我们再试一次,这次放慢速度,感受彼此的力量流动。”
两人再次站定,魏子衿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星力缓缓注入琉璃剑。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凝聚星霜,而是让星力在剑身流转,感受着星力的节奏;魏悠哲也静下心来,将星尘之力慢慢散开,与魏子衿的星力保持同步。
“起!”魏子衿低喝一声,琉璃剑挥动,蓝色的星力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幕,笼罩住前方的巨石;魏悠哲同时出手,赤红色的星尘顺着光幕流转,如同脉络般交织在一起。这一次,星力与星尘之力完美融合,光幕瞬间冻结,星尘镶嵌在冰面上,散发出淡淡的红光。随着两人同时发力,冰封的星尘猛然炸裂,巨石瞬间被击碎成粉末,散落在练剑场上。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魏悠哲兴奋地跳了起来,星碎剑在他手中发出欢快的嗡鸣。
魏子衿也露出了笑容,琉璃剑上的星纹闪烁着明亮的蓝光。涵虚道长欣慰地说道:“好!很好!你们已经掌握了‘流霜诀’的核心要领。接下来,只需勤加练习,便能在实战中灵活运用。”
就在这时,青竹轩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煤球对着西方天际狂吠不止,毛发直立,显得格外警惕。三人抬头望去,只见西方的浓雾中,隐隐透出一股浓郁的黑暗能量,原本紊乱的星轨,此刻竟形成了一道扭曲的漩涡,漩涡中心,一颗暗红色的星体正在缓缓靠近,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陨星……要来了。”涵虚道长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比我预想的还要快。看来,噬星族已经提前感受到了陨星的力量,开始蠢蠢欲动了。”
魏子衿握紧琉璃剑,剑身的星纹发烫,仿佛在呼应着陨星的气息:“师傅,那贺朴族呢?当年他们能协助两位使者,如今我们是否可以联系他们,联手对抗噬星族?”
涵虚道长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贺朴族世代守护星核,对星力的感应最为敏锐,他们一定也察觉到了陨星劫的预兆。只是贺朴族隐世多年,踪迹难寻,唯有凭借星纹玉佩的指引,才能找到他们的聚居地。”他看向魏子衿脖颈上的半块玉佩,“这半块星纹玉佩,是当年承星使者的遗物,与贺朴族的星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我们顺着玉佩的感应前行,便能找到星落城。”
魏悠哲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我们何时出发?我已经迫不及待要会会那些噬星族了!”
“事不宜迟,明日便出发。”涵虚道长说道,“今日你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危险,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当晚,青竹轩的灯光亮了一夜。魏子衿与魏悠哲收拾好行囊,将涵虚道长赠予的疗伤丹药、防御符咒一一收好。魏子衿仔细擦拭着琉璃剑,剑身映出他坚定的眼神;魏悠哲则反复摩挲着星碎剑,心中充满了斗志。涵虚道长则在书房中翻阅着古籍,试图寻找更多关于噬星族与陨星劫的信息。
煤球似乎知道他们即将远行,寸步不离地跟在两人身边。魏悠哲蹲下身,摸了摸煤球的脑袋:“煤球,明日我们就要出发了,路上可能会很危险,你就留在青竹轩,好不好?”
煤球摇了摇头,用脑袋蹭着魏悠哲的手心,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眼神中满是不舍。它跑到行囊旁,叼起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它平日里最喜欢的肉干,然后跑到魏悠哲面前,将布包放在他脚边,仿佛在说:“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魏悠哲看着煤球坚定的眼神,心中一软,转头看向涵虚道长:“师傅,让煤球跟我们一起走吧。它通人性,或许能帮上忙。”
涵虚道长看着煤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点了点头:“也好。煤球灵性十足,或许在关键时刻,真能发挥作用。只是路上你要看好它,不可让它陷入危险。”
煤球仿佛听懂了涵虚道长的话,兴奋地摇着尾巴,跑到魏悠哲身边,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三人一狗便踏上了前往星落城的路途。涵虚道长祭出青竹剑,化作一道流光,承载着他们朝着西方飞去。下方的鲲稷山渐渐远去,青竹轩在浓雾中若隐若现。魏子衿回头望去,心中满是不舍,却也更加坚定了信念。他知道,此次出行,肩负着守护世间的使命,无论前方多么艰难,他都必须勇往直前。
一路向西,雾气越来越浓,空气中的黑暗能量也愈发浓郁。他们途经不少村庄,却发现村庄早已人去楼空,房屋破败,田地荒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显然,这些村庄已经遭到了噬星族爪牙的袭击。
“这些噬星族,真是可恶!”魏悠哲看着破败的村庄,眼中满是愤怒,“若让我遇到他们,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涵虚道长叹了口气:“噬星族的爪牙已经提前行动了,他们在掠夺星力,壮大自己的实力。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星落城,与贺朴族汇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飞行途中,他们多次遭遇噬星族的爪牙——一群形似豺狼、浑身漆黑的噬星兽。这些噬星兽速度极快,口中能喷出黑色雾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石头变黑。魏子衿与魏悠哲联手作战,琉璃剑的星力与星碎剑的星尘之力相互配合,将一只只噬星兽斩杀。煤球也不甘示弱,凭借灵敏的嗅觉,总能提前察觉噬星兽的靠近,对着它们狂吠预警,有时还会趁噬星兽不备,扑上去撕咬它们的腿,为两人创造攻击机会。
这日傍晚,他们来到一处山谷。山谷中雾气弥漫,黑暗能量浓郁到几乎凝结成实质。魏子衿脖颈上的星纹玉佩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指引着他们向山谷深处走去。走到山谷中央,他们看到了一座古老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复杂的星纹,与玉佩上的星纹隐隐呼应。
“这里应该就是贺朴族的结界入口了。”涵虚道长说道,伸手抚摸着石碑,“贺朴族擅长布置星力结界,若没有玉佩指引,外人根本无法进入。”
他将星纹玉佩放在石碑上,玉佩瞬间融入石碑,石碑上的星纹亮起,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过后,石碑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通道内散发着柔和的星力光芒,与外界的黑暗能量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进去吧。”涵虚道长率先走进通道,魏子衿与魏悠哲紧随其后,煤球也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通道尽头,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天地。这里没有浓雾,天空湛蓝,阳光明媚,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山上布满了星纹石刻。山脚下,一座古老的城池映入眼帘,城池的建筑皆以星石为材,墙面刻满了流转的星纹,白日里泛着暖光,宛如地上银河。城池门口,站着几位身着绣有星纹黑袍的人,为首的是一位目光深邃、面容威严的老者。
“欢迎你们,承星使者与散星使者的继承者。”老者开口说道,声音苍老却充满力量,“我是贺朴族族长阿默,已在此等候多时。”
涵虚道长走上前,拱手行礼:“阿默族长,久违了。此次前来,是为了陨星劫之事,还望贺朴族能伸出援手。”
阿默族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魏子衿与魏悠哲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两位使者年少有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星力与星尘之力,实属难得。陨星劫之事,我们早已察觉。星核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噬星族的黑暗能量也越来越浓郁。若不尽快阻止,不仅我们贺朴族会遭遇灭顶之灾,整个世间都将陷入黑暗。”
他侧身让开道路:“里面请,我们到议事殿详谈。关于陨星劫的应对之法,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魏子衿与魏悠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光芒。他们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在这座神秘的星落城中,他们将得知更多关于陨星劫与噬星族的秘密,也将与贺朴族联手,为守护世间安宁,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而煤球则跟在他们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池,时不时对着周围的星纹石刻狂吠几声,仿佛在感受着星力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