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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火炭凝星碎

山寺

天元三十五年的深冬,鲲稷山被一场罕见的大雪覆盖。青竹轩外的竹林裹着银霜,竹枝在寒风中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宛如低吟浅唱。这一年,魏悠哲年满十五岁,褪去了孩童的稚气,身形挺拔如修竹,眉眼间依旧带着灵动跳脱,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

生辰前一日,涵虚道长便将魏悠哲叫到书房。他手中摩挲着一个青铜罗盘,罗盘指针在星纹刻度上微微颤动,映得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悠哲,明日便是你十五岁生辰,该为你锻造专属佩剑了。”涵虚道长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你自幼攥着那把火炭屑,体内蕴藏着霸道的火属性灵力,寻常精铁根本无法承载你的力量。唯有南海之滨的深海火炭屑,才能与你本源相合,铸成真正属于你的剑。”

魏悠哲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兴奋的光芒。他盼这一天,已经盼了整整五年。当年魏子衿得到琉璃剑时的场景,他至今历历在目,那澄澈如水晶的剑身、澎湃的星力,让他早已心向往之。“师傅,那我们何时出发去南海?”他急切地问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掌心仿佛已经感受到了火炭屑的灼热。

涵虚道长笑了笑,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急什么?深海火炭屑藏在南海万丈深渊之下,需等月满之夜,海水退潮,星辰之力最盛之时,方能潜入海底捞取。今夜便是满月,我们即刻启程。”说罢,他从书架上取下一个黑色锦囊,递给魏悠哲,“这里面是避水符与凝神丹,下海后切记保持心神清明,莫被海底暗流或妖兽所扰。”

魏子衿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书房门口,手中捧着一件厚实的棉袄,眼神温和:“师弟,南海夜间寒冷,穿上这件棉袄,路上也好御寒。”他将棉袄递过去,又从腰间取下一枚星纹玉佩——正是当年那半块玉佩复刻而成,“这枚玉佩能感应星力,若在海底迷失方向,可借助它指引归途。”

魏悠哲接过棉袄与玉佩,心中暖意融融。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谢师兄,谢谢师傅。”这些年,师兄的照顾、师傅的教诲,点点滴滴都记在他心中。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取回深海火炭屑,铸成一柄不逊于琉璃剑的佩剑,将来与师兄并肩作战,不辜负他们的期望。

当晚,三人备好行囊,涵虚道长祭出一柄青竹剑,剑身化作一道流光,承载着三人与煤球,朝着南海方向飞去。夜色如墨,星斗满天,下方的山川河流在月光下缩成剪影。煤球趴在魏悠哲怀中,好奇地探着脑袋,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景物,时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

一路飞行,晓行夜宿,三日后便抵达了南海之滨。此时正值月满之夜,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天际,洒下清辉,将海面染成一片银白。海水退潮后,露出大片礁石,礁石缝隙中偶尔能看到闪烁的贝壳与跳跃的小鱼。

涵虚道长站在礁石上,取出青铜罗盘,罗盘指针剧烈转动,最终指向一处漆黑的海面。“深海火炭屑就在那片海域之下,万丈深渊之中。”他指着海面,对魏悠哲说道,“那里水压极大,还有不少深海妖兽出没,你需谨慎行事。我会在海面布下防护结界,若遇危险,便捏碎手中的凝神丹,我会即刻接应你。”

魏悠哲点头应下,将避水符贴在身上,握紧星纹玉佩,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海中。避水符瞬间生效,海水自动向两侧分开,形成一条通道。他顺着通道向下潜去,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水温也越来越低。起初还能看到一些发光的水母与五彩斑斓的鱼群,随着深度增加,四周渐渐变得漆黑一片,只有手中的星纹玉佩散发着微弱的蓝光,照亮前方的路。

下潜至万丈深渊时,魏悠哲终于看到了目标。前方的海底礁石上,堆放着一堆堆赤红色的火炭屑,它们在漆黑的海底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仿佛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即便在深海高压之下,依旧保持着灼热的温度。魏悠哲心中一喜,连忙游了过去。

就在他伸手去取火炭屑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水流袭来。他心中一凛,连忙侧身躲闪,只见一条巨大的触手从黑暗中伸出,拍向他刚才所在的位置。触手之上布满了吸盘,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深海章鱼妖兽!”魏悠哲心中暗道。他曾在师傅的典籍中见过这种妖兽的记载,生性凶猛,力大无穷,擅长在黑暗中偷袭。他不敢大意,抽出随身携带的木剑,体内火属性灵力运转,木剑瞬间被赤红色的火焰包裹。

章鱼妖兽见一击未中,愤怒地嘶吼一声,又伸出数条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魏悠哲身形灵动,在触手之间穿梭躲闪,同时挥舞着燃烧的木剑,斩断了几条靠近的触手。触手被斩断的地方,喷出墨绿色的血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但章鱼妖兽的再生能力极强,斩断的触手很快又重新长了出来,而且攻势越来越猛。魏悠哲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体内的灵力也在快速消耗。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脱身,取得火炭屑。

他目光扫过前方的火炭屑,心中一动。他记得师傅说过,深海火炭屑蕴含着纯粹的火属性力量,对妖兽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他猛地发力,纵身跃向火炭屑堆,同时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全部注入木剑,对着章鱼妖兽挥出一道巨大的火焰剑气。

火焰剑气击中章鱼妖兽的头部,发出“滋滋”的声响,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剧烈翻滚。趁着这个间隙,魏悠哲抓起一把深海火炭屑,塞进怀中的布袋里。火炭屑入手灼热,一股精纯的火属性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让他瞬间恢复了一些体力。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转身朝着海面游去,章鱼妖兽虽然受伤,却依旧不肯罢休,在身后紧追不舍。魏悠哲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向上游。就在他即将冲出水面时,章鱼妖兽的一条触手突然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向下拖拽。

“不好!”魏悠哲心中一惊,连忙捏碎了手中的凝神丹。刹那间,一道金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海面之上的防护结界瞬间亮起,涵虚道长感受到信号,当即祭出青竹剑,化作一道流光,刺入海中,斩断了章鱼妖兽的触手。

魏悠哲趁机挣脱束缚,冲出水面,落在礁石上。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摊开手掌,布袋中的深海火炭屑散发着淡淡的红光,比他幼时攥着的那把,力量更加精纯、更加磅礴。

涵虚道长与魏子衿连忙上前,为他擦拭身上的水珠,递上温热的米酒。“好小子,干得不错!”涵虚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这深海火炭屑果然与你有缘,你能在章鱼妖兽手中取回它,足以说明你的实力与胆识。”

魏子衿也欣慰地说道:“师弟,辛苦了。有了这深海火炭屑,师傅一定能为你铸成一柄绝世好剑。”

煤球也跑到魏悠哲身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腿,发出亲昵的叫声,仿佛在为他庆祝。

取回深海火炭屑后,三人便返回了鲲稷山青竹轩。涵虚道长在丹房旁开辟了一处熔炉,熔炉用耐火砖石砌成,炉壁上刻着繁复的星纹符咒。他将深海火炭屑放入熔炉中,又加入了多种珍稀矿石,最后以自身灵力为引,点燃了熔炉中的火焰。

熔炉中的火焰熊熊燃烧,赤红色的火光映红了整个丹房。涵虚道长每日都守在熔炉旁,不断注入灵力,调节火焰的温度与强度。魏子衿与魏悠哲也时常前来帮忙,为熔炉添加燃料,擦拭炉壁上的灰尘。煤球则趴在熔炉旁,好奇地看着跳动的火焰,时不时对着熔炉狂吠几声,仿佛在为师傅加油鼓劲。

淬炼的过程异常漫长,整整持续了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涵虚道长几乎耗尽了全身灵力,头发都添了几分花白。魏子衿与魏悠哲也轮流为他输送灵力,悉心照料。终于,在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熔炉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炉中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青竹轩。

“成了!”涵虚道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打开熔炉。只见炉中,一柄长剑静静地躺在那里,剑身赤红如燃,仿佛是用融化的岩浆铸成。剑身之上,布满了细碎的星纹,与魏悠哲体内的火属性灵力相互呼应,散发出磅礴的气势。剑脊之上,烫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星碎”。

魏悠哲快步上前,双手握住剑柄。就在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星碎剑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响,一股精纯的火属性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与他自身的灵力融为一体。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变得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经脉也变得更加通畅。

“好剑!真是一柄好剑!”魏悠哲兴奋地挥舞着星碎剑,赤红色的剑气呼啸而出,击中院子里的一块巨石。巨石瞬间被劈成两半,切口处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涵虚道长笑着说道:“这星碎剑,以深海火炭屑为材,辅以多种珍稀矿石,用我的灵力淬炼三月而成。它能散能聚,散时化作火炭星尘,可攻可守;聚时成为锋利利刃,无坚不摧。而且它与你本源相合,能最大程度地发挥你的火属性灵力。”

魏子衿也走上前来,看着星碎剑,眼中满是欣慰:“师弟,恭喜你。有了星碎剑,你的实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师兄,我们来切磋一下吧!”魏悠哲眼中闪烁着好胜的光芒,握着星碎剑,摆出了青竹诀的起手式。

魏子衿微微一笑,也抽出琉璃剑,澄澈的蓝光与星碎剑的赤红光芒相互映衬,显得格外耀眼。“好啊,就让我看看你的星碎剑,威力究竟如何。”

两人来到练剑场,涵虚道长与煤球站在一旁观战。魏悠哲率先出手,星碎剑一挥,赤红色的星尘化作一道流星,朝着魏子衿袭去。魏子衿不慌不忙,琉璃剑轻轻一挡,蓝色的光幕瞬间展开,挡住了星尘的攻击。

紧接着,魏悠哲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魏子衿,星碎剑不断挥舞,赤红色的剑气纵横交错,攻势凌厉。魏子衿则从容应对,琉璃剑的剑势沉稳,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挡住魏悠哲的攻击,同时还时不时发起反击,蓝色的剑气如同流水般绵绵不绝。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青竹轩的练剑场上,红蓝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绚丽的光幕。星碎剑的火属性力量炽热霸道,琉璃剑的星力温润磅礴,两种力量相互碰撞,引发了周围天地星力的共鸣。空中的星辰仿佛受到了感召,光芒变得愈发璀璨,一道道星力光束从天际落下,融入两人的剑中。

涵虚道长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对练,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能感觉到,两柄剑之间存在着一种奇妙的羁绊,这种羁绊远超普通的师兄弟情谊,更像是命中注定的契合。星碎剑的火炭星尘与琉璃剑的星力相互呼应,竟然引动了空中的星轨虚影,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星力结界。

“这两柄剑,果然不简单。”涵虚道长心中暗道,“三百年前的承星使者与散星使者,或许就是这样并肩作战的吧。”他隐隐感觉到,魏子衿与魏悠哲的命运,早已与这两柄剑、与星辰宿命紧密相连。

煤球在练剑场边来回跑动,对着交织的光影狂吠,兴奋不已。它能感觉到两人体内澎湃的力量,也能感受到两柄剑之间的共鸣,仿佛自己也融入了这场激烈的对练之中。

两人对练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渐渐停了下来。他们都有些气喘吁吁,体内的灵力也消耗了大半,但眼神却依旧明亮。魏悠哲握着星碎剑,脸上满是兴奋:“师兄,你的琉璃剑真厉害,若不是我有星碎剑相助,恐怕早就败了。”

魏子衿笑了笑,说道:“你的星碎剑也很强,火属性力量霸道凌厉,让我也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能超过我。”

涵虚道长走上前来,递给两人一瓶疗伤丹药:“你们都很不错。子衿的剑势沉稳,防守滴水不漏;悠哲的剑势凌厉,进攻迅猛霸道。琉璃剑主守,星碎剑主攻,你们两人配合,相得益彰。不过,你们现在的修为还不够,还需要继续刻苦修行,才能真正发挥出两柄剑的全部威力。”

“弟子谨记师傅教诲。”两人齐声说道,接过丹药服了下去。

从那以后,青竹轩的练剑场上,每天都会出现两人对练的身影。魏子衿的琉璃剑越来越沉稳,星力的运用也越来越熟练,剑势如行云流水,防守密不透风;魏悠哲的星碎剑则越来越凌厉,火炭星尘的操控愈发精妙,进攻如狂风暴雨,势不可挡。

他们的默契也越来越深。有时,无需言语交流,仅仅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意图。魏子衿的琉璃剑为魏悠哲挡住攻击,魏悠哲的星碎剑则趁机发起反击;魏悠哲的星尘为魏子衿创造机会,魏子衿的星力则为魏悠哲增幅力量。两人配合,宛如一体,威力倍增。

涵虚道长偶尔也会加入他们的对练,指点他们如何借助星力增幅剑招,如何在战斗中灵活应变。在与涵虚道长的对练中,两人的实战经验越来越丰富,剑法也越来越精湛。

煤球依旧是练剑场的“忠实观众”。每当两人对练时,它都会趴在一旁,歪着小脑袋,认真地看着。谁占上风,它就跑到谁身边摇尾巴;谁处于劣势,它就对着另一方狂吠,仿佛在为处于劣势的一方加油鼓劲。有时,它还会叼回两人掉落的剑穗,或者在两人休息时,用舌头舔舐他们的手心,表达亲昵。

日子一天天过去,魏子衿与魏悠哲的实力在不断提升,两柄剑之间的共鸣也越来越强烈。涵虚道长看着他们的成长,心中既欣慰又担忧。他知道,两柄剑的力量越强,他们身上的责任就越重。陨星劫的阴影正在悄然逼近,而他们,注定要成为这场浩劫的核心。

但他并没有将担忧表露出来,只是更加用心地教导他们。他开始传授他们高阶剑法“流霜诀”,教他们如何借助星力凝聚成霜,冻结敌人的行动;教他们如何通过星象变化,预测敌人的攻击;教他们如何在危急时刻,将两柄剑的力量融合,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魏子衿与魏悠哲也感受到了师傅的变化,知道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他们没有多问,只是更加刻苦地修行,希望能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为即将到来的挑战做好准备。

这一天,两人像往常一样在练剑场对练。突然,琉璃剑与星碎剑同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剑身上的星纹闪烁不定,仿佛在预警着什么。空中的星象也变得异常,原本清晰的星轨变得紊乱,几颗明亮的星辰突然黯淡下来。

涵虚道长脸色凝重地走了过来,抬头望着天空,沉声道:“陨星劫,快要来了。”

魏子衿与魏悠哲心中一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知道,师傅口中的陨星劫,是三百年前那场浩劫的重现,也是他们命运中注定要面对的挑战。

“师傅,我们该怎么办?”魏悠哲问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虽然心中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与期待。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用手中的星碎剑,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守护这片天地。

涵虚道长看着两人,眼神郑重:“从今日起,我们开始闭关修行。我会将我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你们。你们要尽快掌握流霜诀的精髓,将两柄剑的力量彻底融合。只有这样,在陨星劫来临之时,你们才有能力应对。”

“弟子明白!”两人齐声应道,握紧了手中的剑。

青竹轩外的寒风依旧呼啸,竹林在风中摇曳。但练剑场上的两个少年,眼神却异常坚定。他们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他们不会退缩。他们会并肩作战,用手中的剑,斩断宿命的羁绊,守护世间的安宁。而煤球也似乎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趴在两人脚边,竖起耳朵,警惕地望着天空,仿佛在为他们站岗放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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