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初伊和眼前的两人僵持着,直到门外的走廊传来奇怪的叫声,持枪男人才厌嫌地朝身后看了一眼,又匆匆踏进来,推着病床和柜子,来抵住房门。
吴世勋到角落里去。不要出声,也不要乱动。
陆初伊捏住手心的冷汗,慢慢移到房间的一角。
持枪男人一边象征性的警告着,一边在房间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便拎出一个小药箱。
吴世勋哥,你再忍忍。
陆初伊这才将视线转向另一个人,他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揭开腹部的衣料,半个手指长的伤口正往外簌簌地流血。
这让陆初伊心头一紧,她将头埋进膝间。
血液顺着手臂流下,汇于指尖,啪嗒滴落。陆初伊看着地板上的血滴从边缘开始慢慢变干发黑。她的思绪好像变成了一个陀螺,不停在原地旋转,好不容易有了方向,又立刻被打回原轨。
吴世勋…
金属扣闭合的声响让陆初伊再次回过神,门外奇怪诡异的叫声渐渐平息了。她试着移动僵硬的胳膊,视线再次投向闯入者。
先前持枪的男人已经收拾好药箱,从背包里翻出食物和水。
陆初伊可以感受到他打量的目光,她轻轻咬住下唇瓣,将不适感平息下来,转而看向另外一个人。那人已经睡着了,面色也稍有恢复。
吴世勋接住。
陆初伊…?
一小袋压缩饼干不偏不倚地砸到陆初伊脚边,陆初伊错愕地抬头与饼干的主人对视。他已经没什么表情。
陆初伊犹豫着,长期的营养液供给让她味觉麻木,甚至有点反胃。
不过…
碍于吴世勋的眼神,陆初伊还是把饼干收到怀里。
吴世勋你叫什么?
陆初伊陆初伊。
吴世勋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吴世勋朝床尾的病历卡瞄了几眼,字迹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陆初伊…
她摇摇头。
吴世勋你还知道什么?
陆初伊有点泄气,她不过才想起名字。尽管又尝试了几遍还是一样的无用功,只能再次摇头。
陆初伊我刚醒,什么都记不得。
吴世勋收回视线,几度犹豫,还是选择沉默。
诡异的寂静再次笼罩了这里。
……
……
过了不知道多久,吴世勋起身进了病房内自带的小卫生间。水流声传了出来,陆初伊的精神才稍稍放松。
朴灿烈哼……
受伤的男人“不适时”的出声了。“不适时”,起码陆初伊是这么觉得的。
隐隐听到他喊着“水”“渴”之类的话,陆初伊死死盯着他,卫生间里的水声不大,但是还隔着一道门,她内心祈祷着那位可以听见。
朴灿烈水……
好吧,根本听不见。
陆初伊哆哆嗦嗦摸过去,在背包里摸出一瓶水,奈何胳膊发麻,拧都拧不开瓶盖,干脆还是把刚刚那人已经开过的一瓶递了过去。
朴灿烈灌了几口水明显缓和了许多,迷蒙中眯开双眼,很快又紧闭过去。
卫生间的水声也渐渐消失,吴世勋迈了出来,脸颊上还挂水珠。
陆初伊他……口渴。
似乎是怕吴世勋那充满询问的眼神,陆初伊语毕便埋下头,渴望沉入自己的小小世界。
吴世勋多谢。
陆初伊……
吴世勋外面变了。一堆吃人的丧尸,丧尸你知道吧,就是电影里那种咬人感染人的怪物。
陆初伊那你朋友……
吴世勋灿烈哥这个是刀伤,遇到几个抢物资的疯子搞的。
陆初伊嗯。
吴世勋看着陆初伊安静的样子,有点意外,明明刚才那么紧张,话都不愿意讲几句,眼下好像很快就接受了“一觉醒来世界末日”的现实。
事实上陆初伊感觉脑子要爆炸了。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太离谱了——真的太离谱了!
光思考就花了她大半力气,她又开始苦恼了。她想着还不如没醒直接挂了,现在好像活受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