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引他们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小院。院子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间不起眼的小屋,门窗紧闭,透着一股尘封已久的疏离感。
“引魂铃就在这间屋子里,”管家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古井无波的水面,“需要凌小姐自己把它找出来。”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敬亭抬步欲跟上凌乔,管家却不动声色地横移一步,挡在了白敬亭与小屋门口之间。“周先生,”管家微微颔首,语气恭敬而疏离,“这间屋子,只有人类可以进入。请您在门外稍候。”
凌乔一只脚已经踏过了小屋那略高的门槛,听到管家对白敬亭的称呼,猛地停住,疑惑地回头:“你认得他?”
管家目光低垂,声音平稳无波:“自然。”
凌乔压下心头的疑虑,转身,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那扇仿佛尘封了千年的木门,身影没入小屋浓稠的黑暗之中。
管家待凌乔进去后,便找理由离开了,将白敬亭独自留在小院中。
夜风吹拂着院角的修竹,沙沙声更显幽寂。他踱步到小屋门口,好奇地朝里张望。木门没关,然而小屋里漆黑一片,以血族的目力,竟也看不清屋内任何事物。他微微蹙眉,凝神感知,试图捕捉凌乔的气息,却只觉得那黑暗如同深渊,隔绝了内外的一切联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的围墙、屋顶上跃下,落地时轻如狸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瞬间,便将白敬亭围在了小院中央。动作迅捷、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
这些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白敬亭,一双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闪光。他们手中持着特制的银刃,一股杀意弥漫开来。
看得出,这些都是血族。白敬亭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慢条斯理地点了点人数,随后发出一声嗤笑,“就这么几个人?是看不起我,还是赶着来送死?”
为首一人答道:“对付一个远离领地、能力被压制七八成的初代,足够了。”
话音未落,为首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站在人群中央的白敬亭身影陡然变得模糊,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颈侧便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和清脆的骨裂声。视野猛地天旋地转,他看到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颈腔里喷涌而出的温热液体溅了他自己满脸满身。黑暗吞噬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听到了白敬亭那带着点惋惜、又充满戏谑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
“真可惜,你们少了一个同伴。要空出几秒开个追悼会吗?”
紧接着,是白敬亭自问自答的、带着慵懒杀意的声音:“算了,我赶时间。”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动了。他的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脆响。这些在普通世界里足以称王称霸的吸血鬼,根本来不及看清白敬亭的动作,就被一个个摘了顶。没有惨叫,没有激烈的碰撞,只有人体倒地的沉闷声响,以及空气中骤然弥漫开的、愈发浓重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