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之锢03

沙猜的视野被剧痛染成一片血红。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一股带着浓郁血腥气的液体被强行灌入他口中——是周暮的血。周暮似乎也没抱太大希望，动作甚至有些敷衍。

然而，沙猜还是生还了。

那被掏出心脏的空洞胸口，血肉开始疯狂地蠕动、生长。难以言喻的麻痒和撕裂感取代了焚烧的痛苦。不知过了多久，沙猜猛地睁开眼，那颗被周暮掏出的心脏，就落在他身旁不远处，还在安静地燃烧着。

他摸向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依然心有余悸。

他猛地抬头，看向旁边面无表情擦着手上血迹的周暮，发出暴怒的咆哮：“你竟敢杀他！你差点害我给他陪葬！”

周暮瞥他一眼，随手将染血的手帕丢开，语气平淡得可恨：“你哪有那么容易死？薄江兄弟试了那么多邪门的方法都没死成，总不能被你试出来了吧？”

“万一！万一我死了怎么办？！” 沙猜气得想撕了他。

“那我就去恭喜找死兄弟，终于可以得偿所愿。”周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讥诮。

他随手把一个温暖柔软的活人丢到沙猜脚边。“你还在气头上，但你将来会感谢我的，是我让你重获自由。”

他顿了顿，眼神难得地认真了几分：“如果你我互换位置，你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

沙猜从遥远的记忆中抽离，端起酒杯，将里面最后一点暗红色的液体倒入口中。那混合着酒精气的甜腻味道在舌尖弥漫开，将记忆中的血腥气压了下去。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陈旧的画面甩出脑海。

自由？

呵，自由。

***

第二天起床，凌乔想再看看客厅里那幅《烟水眠》，却只看到了空的画架。

“画呢？”她疑惑地回头，看向刚从另一间房走出来的白敬亭。

“快递回夜阑了。”白敬亭走过来，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发梢微湿。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承认吧，你就是喜欢。”

凌乔着实有些在意，“这么贵的东西寄快递？弄丢了怎么办？”

“不要紧，我买了保险。”

凌乔困惑地问：“你究竟是怎么分辨我说真话假话的啊？还有最近，你变得好奇怪，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白敬亭露出为难的表情，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打算回答她。

凌乔转到他对面，用清澈而坦荡的目光直视着他，带着不容回避的坚持：“告诉我。”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否则，我会天天缠着你问，问到你招供为止。”

他太了解凌乔了，她说到做到。

“好。”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去，如同尘埃落定，“我告诉你。”

“当年，叶泠投身血湖而死，为了救她，我别无他法，只能在廖柯的帮助下，将自己的心脏化成了上玄珠。它成了维系叶泠心跳的媒介，让她得以转生。”他看着凌乔瞬间煞白的脸，继续道，“从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结成了一种特殊的血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