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笃定:“你一定有办法,既不违背原则,也救人。”
廖柯假意为难地说:“如果她是人,我一定救。可你能接受将来和她分道扬镳、形同陌路吗?”
周暮迟疑片刻,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咬牙说道:“我只要她活。”
……
凌乔还在等后续,可是白敬亭停住,不肯往下说了。
她知道,让白敬亭说出这些并不容易,他原本是打算永远不与叶泠相认,让这些往事永远尘封在记忆里的。
今天,他说的足够多了。1
还不够
尽管白敬亭没有明说,她还是从他的叙述中提炼出一个惊人的结论:“所以,我是叶泠…我是她的转世?”
白敬亭仍然侧着头,仿佛刻意避免视线的碰撞,“你可以这么理解。”
“可是,这个故事里,是不是漏掉了些什么?”
“什么?”白敬亭终于扭头看向她。
“叶泠……和你是什么关系?”
白敬亭面无表情地回答:“朋友关系。”
“仅此而已吗?”凌乔下意识问道。
“……仅此而已。”
“她和……薄江是……恋人?”凌乔皱了皱眉。
白敬亭艰难地点点头,开始收拾竹签和包装袋,假装很忙的样子。
此情此景让凌乔有些难以消化,过了好久,她才得出一个干巴巴的结论:“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白敬亭偏过头,茫然地望着她。
他无法想象,有一天,叶泠竟然这样以旁观者的身份评价他们的往事。
这样的叶泠,算是复活成功了吗?
凌乔抢走他手中理了八百遍的竹签,难掩失落地说:“我是不是,跟叶泠一点也不像?”
白敬亭的回答让她的心更冷了几分:“你们就像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这回答,也算意料之中。凌乔起身把垃圾丢进垃圾桶,不以为意地说:“血族的灵魂嫁接进人类的身体,多少也要受到身体原主的影响吧。”
她突发奇想,“你说,血族有灵魂吗?有没有可能,廖柯骗了你,叶泠其实没有复活?”
“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嗯。”
白敬亭:“……”
凌乔不安地抿抿嘴唇,如果真的救错人的话……想想都替白敬亭心塞。“你为了救叶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无非是帮廖柯做一些事而已。”白敬亭回答得轻描淡写。
“为什么你以前对此讳莫如深,今天,却什么都愿意说了?”
白敬亭定定地望着她,仿佛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我一直在等,等一个时机。到那时,你会自然而然想起一切。”他轻笑一声,藏起一分苦涩,“显然,某些人不会和我一样有耐心。与其让你被别有用心的谣言蛊惑,倒不如,我先告诉你真相,哪怕,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看来,我必须按照曹采青的说法,把这具躯壳的原主抹杀掉,才能避免反噬,是吗?”
白敬亭点点头,欲言又止。
凌乔接着说:“然后,我就要承载本属于她的命运。那是什么命运呢?”
“继承圣女之位,掌管灵毓台。”
凌乔咋舌,一种荒诞感油然而生,愣了好几秒,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继承圣女之位?闹着玩吗?”
白敬亭的眼神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一切都绝非儿戏。他语气颇有些沉重地说:“你觉得荒唐吗?就连谭雅茹,在继位之前,也是不屑一顾的。
“在成为圣女的那一刻,你会变得不再是你。历代圣女的记忆会把你淹没,累积千年的锥心之痛、切骨之仇会逼你选择立场。我们,会变成真正的敌人。”
凌乔斩钉截铁地反驳道:“不会。”
而白敬亭只是轻轻地摇头:“人是由记忆组成的。”
凌乔显然并不赞同他的话,但眼下没心情和他争论这些。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曹采青所说的另一条出路,是什么?”
白敬亭收敛表情,适时露出几分怜悯。
“想必你也猜到了,那就是——重新堕入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