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听错吧,”陆忱耀锐利的视线扫过来,“你同情他?”
陆辛底气不足地说:“没错,我同情他。”
“呸!”陆忱耀狠狠啐了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是谁给你打电话!女人的花言巧语令你心软了?陆辛,你好好照照镜子,看清楚你是谁!”
陆辛闷声回应:“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赶尽杀绝。”
劈头盖脸的一巴掌打得陆辛险些站不稳,他着实惊呆了。也许是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听话的孩子,陆忱耀鲜少动手打他,至少不会像今天这样不留情面。
他缓缓咽下口中的血腥,正要吐掉一颗牙,父亲的一声断喝吓得他险些把那颗牙吞下去。
“没出息的东西!别再拿怜悯当借口,违背自己的利益去成全别人,那不是善良,是软弱!你没有做好人的权利。从你出生在陆家的那一刻起,你的双手就沾满鲜血。还记得你是怎样一步步爬上来的吗?”
陆忱耀抓着儿子的衣领,猛拍他的脸颊,笑意狰狞:“你从一个打手做起,还记得吗?
“那些被你掳走丢弃荒岛的都是老弱妇孺,能活着出来的寥寥无几。你只救出一个凌乔,剩下的那些孤魂难道不是因你而死?
“陆辛,我告诉你,你的处境和那些被困荒岛的人没什么区别,前面是吃人的狼群,后面是吃人的深海,你不吃人,就被人吃!”
陆辛盯着地面,眼里刻满仇恨。这些年的打磨让他的心越来越硬,他以为将来做什么都会得心应手,不会让父亲失望。可是现在,父亲让他很失望。1
陆辛也太憋屈了吧
他能怎么办?像解决其他绊脚石一样解决他的父亲吗?
他不能。这种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死死压住了,他不能。
强烈的恶心感挥之不去,他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一颗牙突兀地落到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陆忱耀低头看一眼他的牙,漠然移开视线,冷声问:“我交代你的事做得怎样了?”
陆辛狼狈地咳嗽,在脑中搜寻无果,颓然问道:“哪个?”
“水心石!”
陆辛眼神暗了暗,“我才刚劝她把项链戴上,总不能马上就问她要,我需要时间。”
陆忱耀冷哼一声,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她不是很爱你吗?”
总不能借个东西用一下都不行吧?
凌乔独自一人奔赴医院,见到病室中干枯瘦弱的老人。分开不到一个月,他仿佛老了十岁,眼珠浑浊呆滞,苍老的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
凌乔见到他这样,眼泪一瞬间落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可是忍不住,她以为自己和父亲感情很差。
凌永桦一望到凌乔就向她伸出鸡爪一样皮包骨的手,口齿不清地喊着:“阿秋……阿秋……你来了……过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