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什么?父亲在……
“吸血鬼……”凌乔喃喃自语,脚步虚浮地走到凌永桦身边,问道:“你把自己变成吸血鬼了吗?”
凌永桦恶狠狠地指向椅子上捆绑的男人,“这才是你说的吸血鬼。”随后走到窗前慢慢拉开窗帘,像执行某种仪式那样庄重。
椅子上的男人在残阳的炙烤下扭曲挣扎,片刻之间被烈火吞噬,灰飞烟灭。
凌乔感到心里一阵恶寒。
父亲整个人沐浴在夕阳里,他的神情被一片金辉遮蔽了,看不分明。他说:“吸血鬼能喝人类的血,人类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喝他们的血?大惊小怪。”
有些事,听说与目睹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最后一个生日,原来只是把我诓来的借口吗?其实你根本不会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那些讨厌的吸血鬼有什么两样?”
向来刚愎自用的凌永桦此时难得露出惶恐和羞愤的神情,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怎么能把我跟吸血鬼相提并论!”
角落里一直冷眼旁观的白敬亭忽然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讥笑。
凌乔猝然一惊,仿佛才注意到这里有个活物。
白敬亭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悠然自得地说:“获得永生,这可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居然被你说得好像羞辱一样。”
白敬亭的视线漫过他,无声发问:刚刚那个言辞恳切,请求我赐予他血液的人又是谁呢?
门外适时传来敲门声,是季盈盈来搅局了。
凌永桦顺水推舟,把凌乔和白敬亭支走,把季盈盈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即使是情人关系,他们两个在房间停留的时间也过于漫长了。
凌乔无聊地翻出手机打游戏,随口对一边的白敬亭说:“你先喝茶,我爸应该很快就下来了。”
白敬亭客气地回答:“谢谢,我不渴。”
凌乔的怀疑又窜上来,浅笑着问:“莫非你不喜欢喝茶?”
“确实不喜欢。”白敬亭的语气很自然。
“那么你喜欢什么?咖啡、牛奶、果汁、清水、雪碧、可乐?你总要喝一样吧?酒?李阿姨!”
“干什么!”李阿姨的喊声穿越层层阻碍,从厨房传来。
“去酒窖拿一瓶瓦尔波利塞拉!”
没有回应。果然不出所料。过了大约半个钟头,李阿姨的吼声从厨房传来:“自己去!”
凌乔莞尔一笑。
白敬亭问她:“你怎么确信我会喝呢?”
凌乔狡黠地摇摇头:“我不确信。”
“?”
“酒窖里没有这瓶酒。”
“……多谢款待。”
傍晚,季盈盈翩然步下楼梯时,李阿姨正将亲手制作的蛋糕用餐车推出来。她很是新奇地围着李阿姨的餐车转了一圈,语气夸张地赞叹李阿姨的一双巧手,做出的蛋糕居然和店里定做的看不出差别。
李阿姨羞赧地点点头,避开季盈盈的目光。
季盈盈来到凌乔身边坐下,亲热地挽起她的胳膊,状似亲昵地说:“天啊,你怎么变得这么瘦!”凌乔自然是不吃这一套的,下意识地想甩开她,但紧接着季盈盈用一句话打败了她:“你脸上浮粉了。”
凌乔脸上一僵。
“来,我帮你。”季盈盈娴熟地掏出化妆包。
凌乔一口回绝:“我自己可以。”她噔噔噔上了楼梯,跑回自己的房间。
季盈盈在身后穷追不舍,热心地像导购员一样:“真的不需要我帮助吗,宝贝?”
凌乔赶在她挤进房间前关上门。
凌乔第一时间去掀开地毯,找到之前藏在下面的外套,从外套口袋里翻出几根头发。
她握住那几根头发,与此同时,幻梦趋于破碎,现实一步步朝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