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泽去日本比赛的那几天,吴岁欢的生活忽然空了一块。
围棋院的同事们还在讨论他的胜负,有人押他赢,有人担心他状态不好。
吴岁欢总是安静地听着,手里整理着棋谱。
周六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地板上,像条金色的带子。
吴岁欢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打蛋器,正和一碗融化的巧克力较劲。
爸爸去国外谈生意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气里弥漫着可可粉的微苦香气。
“叮铃铃 ——” 门铃忽然响了。
吴岁欢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跑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忍不住笑了。
门外站着德善和柳东龙,两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两只圆滚滚的企鹅。
“阿欢!开门开门!” 德善的大嗓门隔着门传进来,“我老远就闻到巧克力味了,你是不是在做好吃的?”
打开门,冷风 “呼” 地灌进来,带着雪后清冽的气息。
“你们怎么来了?” 吴岁欢侧身让他们进来。
“当然是有好事!” 柳东龙挤进门,鼻子使劲嗅了嗅,“哇,巧克力蛋糕!阿欢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们喜东东刚拿了冠军,你这蛋糕来得正好!”
“是呀,我前天晚上听了收音机,真是恭喜阿泽了。”
“可不是嘛!” 德善脱掉羽绒服,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毛衣,“阿泽已经从日本出发了,我们特意来邀请你!”
吴岁欢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好啊!”
吴岁欢转身去拿保鲜盒:“那我把蛋糕装起来,我们一起过去。”
蛋糕刚出炉,还带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的巧克力香。
吴岁欢小心地把它切成块,装进铺着油纸的盒子里,又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走吧。”
“等一下!” 德善忽然拉住她,上下打量着她,“你就穿这个?”
吴岁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米白色毛衣和牛仔裤:“有什么问题吗?”
“太素了!” 德善皱着眉,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个红色的发带,“带上这个,喜庆!我们崔泽拿冠军,就得红红火火的!”
她不由分说地把发带系在吴岁欢的马尾上,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嗯,漂亮!走咯!”
三个人走在雪后的巷子里,脚印踩在融化的雪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德善和柳东龙在前面吵吵闹闹,一个说崔泽比赛时肯定超帅,一个说赢了奖金该请大家吃烤肉。
吴岁欢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蛋糕盒,心里像揣着只暖烘烘的小太阳。
“阿欢,快点!” 德善在前面朝她招手。
“来了!” 吴岁欢加快脚步,红色的发带在风里轻轻飘动。
阳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她忽然很期待见到崔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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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女士家的门一打开,喧闹声就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吴岁欢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蛋糕盒,忽然有点紧张。
“这就是德善说的那个漂亮同学吧?”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叔叔探出头,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快进来快进来!” 豹子女士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吴岁欢被簇拥着走进屋,脸上有点发烫。
她把蛋糕盒递过去:“阿姨,我做了点巧克力蛋糕,不知道合不合大家口味。”
“哎哟,还带东西来!” 豹子女士接过去,打开盒子一看,眼睛都亮了,“这手艺!比外面蛋糕店做得还精致!”
“崔泽还没到吗?” 德善问。
德善爸爸:“刚去打电话了,估计快回来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开门声。
崔泽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黑色的大衣上沾着点雪粒。
他大概是还未从赛场上缓过神,脸上还带着点未褪的疲惫,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客厅,落在吴岁欢身上时,眼睛忽然亮了。
像有颗星星,“啪” 地一下在他眼底炸开了。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浅浅的、礼貌性的笑,而是带着点真实的、藏不住的喜悦,连眼角都微微向上挑着。
“你来了。” 他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恭喜你啊,冠军。” 吴岁欢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把目光移到他手里的奖杯上 —— 那奖杯闪着银光,被他随意地拎在手里,像个普通的玩具。
“谢谢。” 他的耳朵有点红,眼神却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是舍不得移开。
“孩子们都去正焕房间玩!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豹子女士挥挥手,把他们往屋里赶。
一进房间,柳东龙就往床上一躺,开始唾沫横飞地讲学校里的事:“你们知道吗?最近我们男校和隔壁女校在评选‘最美女高中生’,名字写了一墙,吵翻天了!”
“哦?有我们阿欢好看吗?” 德善立刻接话,故意朝吴岁欢挤眼睛。
柳东龙坐起来,上下打量着吴岁欢,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嗯…… 客观来说,不相上下吧。”
“什么叫不相上下!” 德善拍了他一下,“明明我们阿欢更漂亮!崔泽,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崔泽身上。
他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个橘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德善的话,他抬起头,目光很认真地落在吴岁欢脸上 —— 她的头发用红色发带系着,衬得皮肤雪白,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柳东龙夸张的起哄声。
“哦 —— 崔泽居然点头了!”
吴岁欢的脸颊 “腾” 地一下热了起来,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她不敢看崔泽,只能假装整理头发,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发烫的耳垂。
而崔泽,被说中心事似的,慌忙低下头去剥橘子,可手指却不听话,橘子皮被他剥得乱七八糟。
只有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在心里慢慢融化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