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晚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北江老街区的烧烤店里人声鼎沸。
烤串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混着冰镇啤酒的泡沫香，把毕业多年的同学聚会烘托得格外热闹。
蒋峰刚结束加班，穿着便服匆匆赶来，一进门就被几个老同学拉着灌了半杯啤酒。
“峰子，你可算来了！” 大学室友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听说你现在在刑侦支队当骨干了？够牛的啊！”
蒋峰笑着摆手，目光却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他今天来，多半是因为收到邀请时，看到了林夕的名字 —— 叶予欢大学时的室友，也是她们寝室唯一和他还保持联系的人。
正想着，林夕端着两串烤鸡翅走过来，穿着浅色连衣裙，比大学时成熟了不少，眼里却还是那股八卦的机灵劲儿。
“蒋大警官，可算把你盼来了。”
她把鸡翅塞到蒋峰手里，挑眉笑道，“最近忙什么大案呢？看你这黑眼圈，快赶上国宝了。”
蒋峰咬了口鸡翅，含糊道：“就普通案子。”
他没提叶予欢，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总觉得林夕这话里有话。
果然，林夕在他身边坐下，状似随意地拨弄着桌上的花生壳：“哦？是不是城西别墅那个案子？”
蒋峰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林夕端起杯子喝了口可乐，眼神亮晶晶的，“我和阿欢都在市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当然知道案子的事情。怎么，你们俩没在案子里碰上？”
蒋峰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啤酒瓶：“碰上了…… 她是技术支援。”
他没多说，可耳根却悄悄红了。
林夕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瞧你那脸红的样儿，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说吧，见到人了，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蒋峰避开她的目光，假装研究手里的烤串，“就…… 挺专业的，案子破得挺顺利。”
“装，继续装。”
林夕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蒋峰，我跟你说，这事可别想瞒我。那案子本来市局是派我去协助的，阿欢一开始根本没打算接手，说手里还有别的活儿。”
蒋峰猛地抬头：“那她怎么会去？”
“还能怎么去？”
林夕拖长了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那天去我办公室串门，正好看到桌上的人员部署名单，扫了两眼就问我能不能换个人去。我当时还纳闷呢，那案子又不是什么棘手的悬案，她犯得着抢着去吗？”
她凑近蒋峰，压低声音，“直到我看到名单上你的名字，才算明白了 —— 某人啊，八成是看到老熟人了，心里痒痒呗。”
“你说…… 她是因为看到我才去的？”
蒋峰愣住了，手里的烤串差点掉在桌上。
心脏 “咚咚” 地跳着，像要撞开胸腔，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起叶予欢在案发现场冷静的样子，想起她主动提出分工时的笃定，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巧合，背后藏着这样的心思？
“不然呢？”
林夕挑眉，“阿欢那人你还不知道？看着高冷，其实别扭得很。当年你追她的时候，她嘴上说烦，背地里却总问我你今天有没有去图书馆；你送她的向日葵，她蔫了都舍不得扔，压成干花收在书里。”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蒋峰，这次是真的，她不是随便去凑数的。”
蒋峰的喉咙有些发紧，端起啤酒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燥热。
大学时的画面像电影片段在脑子里闪回 —— 图书馆里她假装看书却偷偷看他的侧脸，雪地里她红着脸说 “你这样就很好” 的模样，还有分手时她眼里熄灭的光……
原来这么多年，他都没真正放下过。
“对了，” 林夕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我得提醒你，阿欢现在在我们局里可抢手了。技术科的张副队天天找借口给她送早餐，缉毒队的李哥上次出任务回来，还特意给她带了特产。你要是再犹豫，可就真没机会了。”
蒋峰握着酒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张副队？李哥？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些可能围在叶予欢身边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他想起面馆里叶予欢接电话时柔和的语气，想起她提到同事时平静的样子，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身边已经有了这么多 “候选人”。
“我知道了。”
蒋峰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抬头看向林夕，眼里的迷茫和犹豫消失了，只剩下清晰的光，“谢了，林夕。”
林夕看着他眼里的变化，满意地笑了：“谢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俩互相折磨。当年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大家都成熟了，该抓住的机会可别再放走了。”
烧烤店的喧嚣还在继续，蒋峰却觉得周围的声音都模糊了。
他望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叶予欢主动迈出的这一步，他必须牢牢接住，不管是过去的遗憾，还是未来的可能，他都要亲手去弥补，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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