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又出现一个死者。

狄仁杰翻看着手中的档案，神情严肃。

“这次是无限集团的董事长，在家里被人枪杀，头颅正中被子弹穿过，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为昨天晚上是到十二点。”扁鹊仔细地查看一下倒在地上的死者，随后得出结论。

“从这个口径来看，是狙击枪没错。”铠也蹲下来，看了看头上的弹孔。

“但死者的表情不太正常，应该是死亡前的一瞬间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扁鹊将死者翻了个身，看到他脑后的血洞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不，不对，这不是狙击枪，后脑勺有明显的烧伤的痕迹。”

“但这个口径和普通手枪不一样，有一种可能，凶手用狙击枪以极近的距离从背后杀了他。”

“那他极度恐慌的表情就可以这么解释了？”狄仁杰捏着下巴，在窗口处踱来踱去，“或许还有其他原因…这是什么？”

视线不经意间瞟到了窗台边缘处，一个血红色的手印按在窗外，仿佛有生命一般抓住窗台，而窗台下方有一根浅蓝色的发丝。

“不知道这是不是凶手留下的痕迹，先测出来是谁的再说。”

昨天半夜一点——

“亮哥，我们回来了。”守约和弈星推开酒吧的大门，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响亮。

“怎么样，都安排好了吗？”诸葛亮打开大厅的灯，整个酒吧都亮堂起来。

“嗯，按你的吩咐，我在对面大楼将他枪杀，弈星进屋在他的后脑勺做出火烧的痕迹，又在窗口印上了你的血手印，还留下了你的头发。”

“亮哥，为什么要把一切证据都往自己身上揽？”弈星不解地看着诸葛亮。

“天下如棋，一步三算，”诸葛亮坐在高脚凳上，用手撑着头眯了眯眼睛，“我在明天安排了一出戏，角色有我的父母，赵云，而主角是我自己，不管明天我做了什么，一切按照我的指示进行就可以。”

赵云看着检测结果，惊讶地睁大双眼，握着纸的手微微收紧，在纸面留下了狰狞的痕迹。

“为什么，会是你… 亮亮。”赵云努力平静下过于沉重的呼吸，并将检测报告递给狄仁杰，“这是检测结果，留下头发和手印的人…是孔明。”

“隐哥，你们怎么来了？下班了吗？”正在收拾酒杯的弈星抬起头向门口看了一眼，故作开心地问道。

“抱歉，师言（弈星假名顾师言），我们是来办案的，”明世隐为难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赵云，“你亮哥在吗？”

“在呀，等一下，我去楼上找他。”弈星放下手中的杯子，匆匆跑到了楼上。

“他们来了？”

“嗯，和你预想的时间一样。”

“好了，监控都改完了，他们什么都搜不到。”李白合上笔记本。

“好，那我下去了。”

“我来了…怎么了嘛？”诸葛亮走到楼下，看到如此正式地一群人，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亮亮，我们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赵云犹豫了一下，随后开口问道，“你昨天晚上9点以后都在哪里？”

“昨天晚上我们提前结束营业，八点就关门了，我一直呆在房间里休息，”诸葛亮顿了一下，“我和太白住在一个房间里。”

“昨天晚上无限集团的董事长被人枪杀，在现场我们找到了你的指纹以及你的头发。”狄仁杰不顾赵云的反对，直接点开了话题。

“我的指纹和头发？”诸葛亮眯了眯眼睛，“但我昨天晚上并没有出去过，不信你可以调查一下周围的监控。”

“那就多劳您费心了。”狄仁杰与其他人前往楼上。

“亮亮，那个凶手不是你，对吗？”赵云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当然不是，我自己做了什么我都很清楚，”诸葛亮抚上赵云的脸，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但转瞬即逝，“如果我做了一些很过分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

赵云没有明面回答，只是握紧了放脸上的手。

“叮铃铃…”门口风铃发出响声。

第二幕的演员该上幕了。

“云，我去接待一下客人。”说着，诸葛亮向楼下走去。

“亮亮，我和你一起。”赵云也随着他跟下去。

“欢迎光临。”诸葛亮看清来人后，在微信中悄悄发出消息。

计划开始——卧龙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活着，”头发有些许花白的男人轻笑一下，“上次你哥赌气出来，怕是来找你了吧。”

诸葛亮做出疑惑的模样，“抱歉，你们或许认错人了，我是孤儿，并没有什么父母和哥哥。”

“呵，连亲爸妈都认不出来了吗？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我5岁就被送去孤儿院了，25年，怎会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诸葛亮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说道。

“哈哈，”站在那男人旁边的女人干笑两声，“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omega，做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又是给谁看呢，诸葛亮？”

“诸葛亮？”赵云惊了一下，“亮亮，你不是说你叫孔明吗？”

“抱歉，云哥，有些事不方便透露，”庄周半强迫的将他拉进休息室，又转过头对周瑜做了个眼神，“看好他们，别让亮哥受伤。”

“所以呢？你们来找我干什么？”诸葛亮见庄周已经把赵云带走，便放开了些，“如果只是来羞辱我的话还是请回吧，我是不会认把我抛弃的人为父母的。”

“你这个逆子！区区一个omega，怎么敢对alpha这么说话？！反了你了！”那女人作势要伸出巴掌，但还没完全挥出就被人接住了。

“女士，请您放尊重一些，”周瑜将她的手摁下，“你要打亮哥最起码要经过我们的同意，况且，你们也没有能力反抗我们。”

“切，”她悻悻地缩回了手，“你给我等着，我们还会来的。”

等人走后，诸葛亮脱力地摊在沙发里，用细长的手指按压着微微胀痛的太阳穴。

“25年了，他们的态度还是这么尖酸刻薄，”他从沙发中坐起来，“就是因为我爸极度歧视omega，才会娶身为beta的母亲。”

“那需要我们动手吗？”周瑜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着诸葛亮。

“算了，还不急，他们的价值不大，对他们动手纯粹是浪费时间，”诸葛亮从沙发中站起来，不知在思考什么，“庄周好了吗？”

“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赵云便从休息室中走出来，庄周跟在他后面比了个ok的手势。

“亮亮，你没事吧？”赵云看着诸葛亮情绪不佳，便摸了摸他的额头，“刚刚外面有争吵声，发生了什么？”

“没怎么，”诸葛亮享受地倚在赵云怀里，“刚来了两个闹事的，已经赶出去了。”

“那就好，无论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好。”

但很抱歉，我马上就要失约了。

经过一番调查，众人并没有发现诸葛亮有外出的痕迹，不得不再次回到案发现场，但原来的尸体，已经被人偷走了。

“随便找了个替罪羊，你们还真上当了，感谢你们为我主人提供了机会，尸体我就带走了。 from凤雏的傀儡”

“可恶！我们又被他们耍了！”狄仁杰愤怒地将纸条撕成碎片，用力的抛在地上，“这场案子果然是他们闹出来的！”

“啧，阴魂不散。”赵云握紧双手，想到诸葛亮对自己说过的话不禁心口一痛，“如果亮亮因此出事了，我绝不会轻饶了他们。”

“狄仁杰，你刚刚撕碎的纸还能拼回来吗？”明世隐蹲下来，尝试着将几块碎片拼凑起来，“你太冲动了，没注意背后还有字吗？”

“没… ”狄仁杰脸部发红，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蹲下来帮忙拼着字条。

“啊，对了，再给一些小提示吧，我们傀儡都是用人类内脏填充的，所以保鲜很重要哦。”

“保鲜…？”狄仁杰皱了皱眉，在不小的房间里踱来踱去，“冰柜什么的都可以，但最好是大型的。”

“小心！”铠将狄仁杰扑倒在地，狄仁杰看着自己原来位置的红色激光点不禁冒出一头冷汗，“被人瞄上了都没注意吗！”

铠立刻起身看向窗外，只见对面楼上一个橘红杂白的身影快速闪过。

“他在对面楼上！快追！”

一行人匆匆赶到对面楼上，但那人已经离开了，唯独留下了一张字条。

“以后注意点，我可不确定什么时候会狙上你们。 from静谧”

“胆大妄为的家伙，”铠叹了口气，“我刚刚只看到了橘红的残影，但我确定他有一头白色长发。”

“算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再看看现场。”

刚走到楼下，赵云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刚刚那只替罪羊状态好像不太好，你不去看看他吗？ from王权”

“什么…喂？”狄仁杰看清来电后，接通电话，“水生，怎么了？”

“呜…狄大人…”电话那头声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能…能把手机给云哥吗？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好。”狄仁杰将手机递给赵云，顺便打开了免提。

“水生，怎么了？”想起王权发来的消息，再结合元芳打来的电话，赵云不禁有些慌张。

“亮哥…亮哥他…自杀了！”

“什…么？”赵云瞳孔紧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有些抓不住，“亮亮怎么可能会自杀…开玩笑的吧…”

“呜…我们已经把亮哥送去医院了，但抢救无效，下星期准备火化，现在来或许还能看上一面。”元芳的声音有些发颤，随后有小声地呜咽起来。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来。”赵云挂断电话，在他人同情的目光的注视下，浑浑噩噩地打车去了王者第一医院。

在一间不起眼的平房内，一个面容姣好的人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若不是他因失血而惨白的脸庞以及手腕上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赵云推门而入，病房内的九人齐齐抬头看向他，微微发红的眼角还留着道道泪痕。

“到底怎么回事…亮亮真的…？”赵云看着病床上的人，心口一紧，难以呼吸。

“亮亮…”赵云用颤抖的手将盖在尸体上的布掀起来，回应他的只有一张毫无生气的脸，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去，终是忍不住趴在他胸口上痛哭。

一周后——

尸体已被火化，骨灰被装在骨灰盒里。元歌将它埋进墓中，便后退虔诚地默哀着。

葬礼结束后，元歌将赵云拉到一边。

“云哥，关于亮哥的一些事，我觉得你有必要了解。”元歌神情哀伤，沉默一会儿，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亮哥是个孤儿，你知道的吧？”

“嗯。”

“他其实不是因为父母双亡而成为孤儿的，而是因为他5岁时分化成omega才被抛弃的。”

“怎么会…”赵云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那他也是个孩子啊。”

“你或许没听亮哥说过，父母的爱只属于将来会分化为alpha的孩子，我就是一个经历过这种感受的人。我在4岁分化为omega，从此家暴不断，我最终在6岁选择离家出走，在外流浪一年，被亮哥收养。前几天来闹事的不是别人，正是亮哥的父母，为了不连累我们，他就先走了，”元歌停顿几秒，随后低下头苦笑一声，“哈，这个人吧，脾气倔得很，那些烦心事能自己掖着绝对不会和别人说，他的离开，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的种种压力吧。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这些吧，这些是你应该知道的。”

留下赵云一人愣在原地，元歌转过身，嘴角勾出一抹不明意义的微笑，随后又消失了。

暗处，一个红白色的身影悄悄闪过，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桃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