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村子里通了一条新的进城马路,比之前的更宽更平,王琛进村确实不需要经过能看到李谨兰家的那条路了。只是王琛也没有多少机会留在家里,那个春节过后,他问父亲要到三万块钱,自己办了两张信用卡,一共凑了六万,和同村老乡一起做生意,他对父母亲说,自己这几年只想安心打拼赚钱,不会再提结婚的事。
去年,二叔才在微信里把尘封了几年的往事告知王琛。王琛送药过去前湖的第二天,李谨兰自己骑踏板车进来了东庄,亲自把东西还给了二叔,她说自己的病已经痊愈,不需要再吃什么,并且责怪他不应该把自己的住址告诉王琛,她很认真地讲到: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没必要惹人家伤心。王琛知道真相后寻思着,二叔为什么去年才告诉自己第二天发生的事情,是怕自己受不了如此大的刺激,还是因为去年李谨兰已经给吴春林生下来儿子,他认为一切情愫可以画上记号了,才觉得说不来没有大碍。很多个夜里,这个问题都会浮出在王琛的脑海,他只知道李谨兰不是自私的人,她不可能为了自己,为了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人,而违背家里的意愿,耽误到整个家庭的命运,如果她为了王琛延误一年,她哥哥的婚礼也要跟着延后一年,农村人的婚事,若彩礼没有给齐,一年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变数来。而且李谨兰有两个未婚的哥哥,他这个环节对于她的家庭来说太重要了。王琛常常在想,李谨兰心里是否也会有苦衷,是否也对自己有心动的感觉,但是为了妥协于家里的安排,而不得不选择放弃。还是说,她心里确实如她所说,找个条件还好的过日子,谁都差不多?王琛倒希望是后者,他宁愿相信是自己自作多情,也不想李谨兰承受的折磨多一分。
来潮州打拼的这三年,王琛先是和老乡合伙开不锈钢制品厂,进货送货,洽谈订单,操作机器都是跟着老乡学,前期只有三个人,两年后发展到了近十个员工。如今规模大了一些,合伙人阿辉又去汕头开了一家分厂,潮州这个厂子全权交给了王琛运转,王琛事必躬亲,很多次为了赶货,和厂里的工人一起烙制调羹勺子到深夜十一点。王琛本是个不善于交际的人,来到潮州为了洽谈业务商量合作,抽烟喝酒的应酬都学得驾轻就熟了。好几次为了讨好外地的客户,请他们喝酒吃宵夜,自己被灌醉回到家呕吐不止。现在他的工厂生意有了气色,一年下来两个人能分成二十来万,可一路走来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懂。
因为他和父亲承诺了,家里给的钱他要创造价值出来,而且他也别无选择,他常常酒后和阿辉说,一个男人,只有把注意力放在事业上,才不至于为情所困。王琛从来没有和阿辉提过三年前那件事情对他造成的打击,他醉酒后的胡话,听得阿辉云里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