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鸣巷距竹玮区大约有40分钟的车程，好不容易才从热哄哄的公交上挤下来，王力量和顾辉两人又得面对灼人烈日，可谓是苦不堪言
两人一边擦着脸上淌下的汗珠，一边看向目的地——一栋二层小洋楼
顾辉出于职业习惯，仔细地观察着小洋楼的外部
顾辉嗯……二楼的窗户是破的，里面倒是一片漆黑
王力量诶顾警官你看，那边有个人
顾辉顺着王力量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个老大爷坐在阴凉处的摇椅上，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哼着小曲儿
王力量大爷！您知道这治疗所是干嘛的吗？
“哈？你说啥？”大爷竖着耳朵，示意王力量重复一遍
王力量大！爷！您知道这治疗所是干嘛的吗！
顾辉嘘！小声点，别打草惊蛇！
顾辉试图警告王力量，但似乎晚了一步
“别嚷嚷那么大声，我听得见！你都知道是治疗所还问我干嘛，明知故问……”大爷撇了王力量一眼，把头转到一边
王力量诶呀那果然是这里没错！不过这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怎么窗户都破了个洞，里面还黑漆漆的……
“破洞？早就有了”
王力量啊？都不修一下的吗，这个费女士那么厉害应该不会缺这点钱吧。
“她？不清楚，两年前就失踪了，现在都没回来。”
“估计是个骗子，骗够了钱去其他地方了吧。”
大爷不屑地评论道
王力量啊这样的吗？那现在这楼是谁管？
“居委会的，听说人跑了，水电费倒是照交不误，怪事怪事……”
顾辉那现在这楼还能进吗？
“现在？不行不行，除非你去找居委会的拿钥匙。”
王力量谢了大爷！对了，居委会在哪？
大爷指了个方向“就那儿，拐个弯就是”
顾辉谢了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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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委会所在的建筑也是一栋古旧小楼，似乎有段时间了
两人走进大厅，找到办事处，向值班的大妈说明了来意
但大妈却狐疑地看看你们“那就是栋空屋子，里面没什么好看的。再说了你们谁啊，说让进就让进？”
顾辉见状，掏出警官证和搜查令
顾辉我们是来查案的
大妈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证件，忽然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态度“原来是这样啊，警察同志您辛苦了。”
“来，我这就去找人开门。”
顾辉总觉得大妈的态度转变有点奇怪，但也只能暂时归结为看盘下菜的不良风气
王力量诶顺便问下啊大娘，人都搬走了为啥还一直在叫水电费啊
“搬走？那房子还在她名下呢。至于水电费，谁知道呢，或许是想什么时候再回来住吧……”大妈的声音远去了
不一会儿，出来一个邋邋遢遢的中年大叔，他沉默地看了看两人，只说了句“走吧”
两人觉得大叔是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但碍于人多不好言明
走出办公室大楼，大叔慢悠悠地带着他们向小洋楼的方向走去
王力量大叔，你一直管这楼的嘛，那你知道之前那户为啥搬走吗？
“知道，那女的不是搬走，是死了。”
大叔漫不经心地说
顾辉嗯？死了？
“对啊，怎么，你不知道？”
“呵，我还以为政/府终于要开始管这件事了，没想到派来的都是愣头青。”
顾辉啊，抱歉，因为我是突然被派来的，所以不是很清楚情况。
大叔听了顾辉这么说便不再开口，一直走到小洋楼前，打开了门
“自己进去看看吧，里面乱七八糟的。上面的人说什么火车冲进民房，就是瞎扯淡”
两人进入了房间，乍一看，房内确实乱七八糟，从地上散落的木块碎屑和裂缝的墙纸中
从房内积起的厚厚的一层灰里，可以看出来这屋子很久没有打扫也的确是一副受到暴力摧残后的景象
地上散落着家具碎片，两人勉强能辨认出这是客厅
事不宜迟，两人立刻开始搜寻，但一时间并没有找到使得房间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
顾辉对着满地狼藉思考片刻，突然发现从靠里的一间房的方向有风传来，他走进去发现：面前的房间——不，那并不能称之为房间，因为这屋子只有三面墙。本应在那的墙体被一个巨大的破洞所替代，四周散落着许多砖块碎块。从陈设看这间屋子应该是厨房
王力量走到玄关处，突然灵光一闪，拿起放置在入口处
王力量走到玄关处，突然灵光一闪，拿起放置在入口处柜子上的固定电话
“嘟嘟”的声音传来，电话依旧在正常工作
王力量好嘞……让我来看看是哪些人在联系这个费女士吧
首先是电话留言，内容大多为陈述自己病情有多么严重、多么需要费医生的治疗，到后面语音中甚至出现了人身攻击的词汇
而通话记录则大多为几年前的了，王力量翻到最后一条通话记录，发现是两年前的今天留下的，看了看号码的他有些惊讶地瞪大双眼：那上面的数字你再熟悉不过了，是老师——汪麟川的
顾辉小王，怎么了？那么震惊的样子
王力量没、没啥，警官你有发现什么吗？
顾辉有个疑似是厨房的地方。你要不要去看看？
王力量好，我看看
王力量在厨房里东找找，西摸摸，发现了一件事——厨房的燃气管道是爆开了的
正在这个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事食物的香气
他走向厨房里唯一一台完好的冰箱，打开它，发现里面塞满了食物
忍不住饥饿的他拿起一块面包，正打算塞入嘴里
顾辉小王！你在干什么？！
王力量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动作，他猛地止住食欲，再睁开眼睛时，发现手里居然空无一物
要是刚才真的咬下去，可能会咬到手指吧
王力量我、我饿傻了？
顾辉饿出幻觉了？
王力量（紧张）是啊？我刚才还看到这里一冰箱都是——嗯？
冰箱里明明空无一物
王力量哈哈……不说这个了，这个厨房的燃气管道是爆开的
王力量从包里取出零食，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道
但食欲却并没有散去
要吃饱吗？那就把包装袋吞下去，把背包吞下去，把面前的人吞下去，把面前的人吞下去……
吞下去吞下去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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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吐
王力量只觉得方才绞在腹中的食欲在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想吐！
他扑到水池边，不住地呕吐着，将刚才吃下去的零食都吐了出来，但这仍然没能止住吐欲，渐渐地他开始干呕，随后，从他嘴中吐出了黑色的液体
那液体并没有顺着下水道流走，而是逐渐铺满了整个水池底，等王力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试图挽救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的七窍五官都开始流出黑色的液体
不一会儿，液体就铺满了整个水池，然后以一种非常不自然的方式堆积起来——是的，不是顺着重力留下，而是越堆越高
一切就发生在那一瞬间：王力量突然感觉顺着七窍流出的液体流了个干净，一直徘徊在身体里中的恶心感也消失了，但顾辉却见到了一条正在慢慢蠕动的黑色液体
顾辉这……这是什么鬼！
那些粘糊糊的液体冒着仿佛是沼泽般的腐臭，绽放着黑曜石一般的光泽。很快你们意识到，那是一个由液体组成的生物
它的下半身长着好几只短小的脚，像蛇一般镰刀状的脑袋。漆黑的块状物体在顶部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嘴巴，那张嘴里插着木桩一般的牙齿，在它的身体各处一只只冒着的眼睛睁了开来。
从它液体的身体上吧嗒吧嗒的垂落着液体，那些垂落的液珠有时像触手一般拥有着意识，在空中挥舞。
顾辉拉着王力量后退几步，而王力量依旧在不住地干呕着
那怪物静静地注视着你们，似乎不为所动，忽然，像是听到什么召唤似的，它身形越来越小，你们定睛一看——原来是它钻进了下水道
它的身体仿佛柔弱无骨似的，就和水流一样顺着下水道逐渐消失了
顾辉这……消失了？
顾辉是幻觉吗？
旁边的王力量像是被吓傻了，顾辉狠狠地拍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王力量爹！
王力量扑进顾辉怀里，一边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好害怕之类的话
这小孩别是被吓傻了吧，顾辉心里无语地想着
顾辉给我——清醒一点！
“啪”的一声，随着顾辉的手掌狠狠地拍在王力量脸颊上，可怜的王力量才终于像是恢复意识了一般、抬起迷迷蒙蒙的双眼
王力量警官……你干吗打我？
顾辉你……嗐，算了，等下再说。
外面大叔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进来——“你们好了吗？”
顾辉没呢，还有二楼要看呢
“哦，那行，你们快点啊！”
顾辉也不想就等，连忙拉着王力量跑上二楼
进入二楼，走廊上只有两间房间，上面挂着陈旧的标牌，已经积满了灰
一个写着卧室，一个则是心理治疗室
顾辉我去卧室吧，小王你就在心理治疗室随便看看就行
王力量好吧
打开心理治疗室的门，扑起的灰尘让王力量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布置温馨的房间，里面有两张沙发和一个小茶几，旁边放着一个柜子，可惜的是已经没有东西摆在里面了
王力量走向茶几，经过一番仔细观察，茶几上虽然没有东西，但明显有一块正方形区域是没有灰尘的
王力量看样子这里曾经摆过什么东西……而且就在最近被拿走了
沙发底下也积满了灰，但王力量倒是搜出来一把小钢叉，似乎是那种吃甜品用的，此刻上面沾着点点暗红色液体
王力量将钢叉小心翼翼地放回地板，又走向柜子
可惜的是，柜子里空空荡荡，但柜门一角倒是贴着一个标签：心理辅导用书
王力量似乎没什么好看的了……去找顾警官吧
另一边，顾辉打开卧室门，也遭遇了被溅起的灰尘呛得咳嗽连连的命运
好不容易喉咙舒服点了，顾辉抬眼看向室内：房间内陈设极为简单——床、衣柜与梳妆台
顾辉先看看衣柜吧
衣柜里只有灰尘、灰尘与灰尘，但眼尖的顾辉在即将关上柜门的前一刻，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柜门里壁上写着些什么
“今天也要漂漂亮亮的哦，呜嘎·克冬恩·予伏！”
顾辉什么话……
虽然觉得意义不明，但顾辉暂且记下了，紧接着把目光转向床
拿起枕头的时候，顾辉感觉到重量上的违和感
于是他连忙拉开枕头拉链，露出了内胆和——一本笔记本
顾辉找到了！
笔记的内容全都是往来客人的记录，似乎是费医生的账本
但在泛黄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赫然写着预订者——汪先生的字样
后面还跟着石先生、顾先生的标记
时间为两年前的今天，下午3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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