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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魔道伪历史体:缘不尽

【封印之地云海之前,湮道阵渐趋成型,缠绕在蓝忘机身体上的血线一丝一缕交织成锁链,层层束缚住他,继而隐入身体,表面看去,仍是如霜似雪,俊极雅极的道主含光仙君。

蓝忘机入定一般钉在原地,脚下的图纹繁复如花朵盛开,层层叠叠,铺开在云雾中,蔓延开去,透着妖异的艳丽。浅红雾气弥漫,几乎笼罩了半个云海,云海中的黑气像是遇上了克星,逃窜一般退去。

湮道阵乃魏无羡所创,彼时他尚无名姓,唯有一号太初,供人称呼,身份尊贵,若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了便去一试,也无人敢多说什么,故此他正邪之道皆有所涉猎。也正因如此,才有了湮道阵的现世。不过湮道阵虽非邪术,甚至称得上圣术,可要结阵的代价太过诡异血腥,哪怕结果是庇护苍生,福延万载,轻易也不为人所施。

蓝忘机曾看一人施展,自己亦曾作为施术之人,也算是驾轻就熟了,不过每次结湮道阵,所显异像皆不同,付出代价的方式也不尽相同,倒也算是新奇的体验了。

感受着血肉逐渐消融,被血雾同化,蓝忘机眉心微皱,垂首扫过身体,方才舒展了眉头。他生性爱洁,不至于太过夸张,可对于自己血肉模糊的慢慢化成血水又被血雾吸收还是有些接受不能。如今结果算好,被血雾同化不代表自己要从血水变成雾气,他只是会慢慢消失,而已……

……

轮回殿星辰楼。

结界之上的碎纹如蛛网密布,圆形结界像是打碎但依然黏连的琉璃球,看似一触即碎却又难舍难分。

星洌抱着长大了一点点的婴孩蹲在楼门口的花圃前,用一株含羞草逗着小孩。一丁点儿大的小孩胖乎乎的小手触到含羞草的一瞬,含羞草蜷缩叶片,小孩亦被吓一跳,眼含泪泡,可下一次含羞草被伸过来时他依旧不长记性的去碰,又继续被吓,乐此不疲。

湮道阵成型的一刹那,黏连的结界球爆炸一般破碎,响声巨大,惊的星洌手抖,怀里的孩子明显的被吓愣,接着嚎啕大哭起来,无论星洌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顶楼法阵中央,双眼紧闭的男子缓缓睁眼,悬躺着的身体慢慢悬立在半空,星辰楼像是被风暴席卷过,所有器物摆设碎的彻底,化为湮粉铺了满地,空空荡荡的房间透出一些萧瑟。

魏无羡刚醒,脑子尚处于混沌状态,一时也没有压制实力,浩浩荡荡的威压自星辰楼延展,轮回海万年如一日的平静被碾碎,活像海啸一般汹涌澎湃。幸而当初劫雷过后轮回海设下重重结界,这股威压只在轮回海内部肆虐,而尚在轮回殿的仙侍仙娥都有轮回秘印,算是身份证明,威压会自动削减,以免伤到他们。

可伤是不会伤到,不代表不会影响,星洌艰难的维持着站姿,一手护着小孩一手撑着小结界,只差大呼一声君上救命。

幸好魏无羡的大脑缺弦维持时间不长,没过一会儿便立马收了威压,压制了实力,翻滚咆哮的轮回海也很快恢复了平静。

万灵参娃娃没有被前一刻的恐怖威压影响,哭声中气十足,极具穿透力,堪堪恢复神智的魏无羡闻得耳畔嘹亮的哭声,下意识捂了捂耳朵,一阵龇牙咧嘴,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了。

落下身形,闪身出现在星洌面前,魏无羡伸手:“给,我。”

长久未曾发声,他的嗓子嘶哑的厉害,如同粗砾沙石相互摩擦,说话缓慢又迟钝,加上多年不见天日,脸色是病态的苍白,长发快要及地,也没来得及束,随意披散,实在是没有往日明朗熠熠的风姿,却又有着另类的美感。

星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自家君上黑沉沉的眼瞳盯得浑身一激灵,这才醒神,手忙脚乱的将怀里的孩子递过去。

“君上,这是……”

星洌话没说完便被魏无羡打断了:“我,知道,不用,解释了。”

似乎是适应了,他的声音自然了一些,话说的依然慢一些,却已没有初次开口时的嘶哑难听,反而有了平常说话的清朗。

星洌的心放下了一些,继而有些心酸。

明明自己抱着那小祖宗的时间比较长,可他却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说哭就哭,哭倒也罢了,可以理解,可无论怎么哄都不买账这就过分了,更过分的是一被君上接过去你就不哭了,这就不够意思了吧?被蓝道主一哄就笑,被君上一抱也笑,难不成你还看人下菜的吗?知道这两个惹不起?或者因为他俩比较俊?

星洌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疑惑,其实他长得也可以吧……

“蓝湛……给他取名字了吗?”魏无羡望着小孩,伸手戳了戳其光滑的小脸问道。

星洌回神拱手:“尚未。”

“哦,”魏无羡点头,身形消失,唯余浅淡的陈述萦绕在星洌耳边:“那我去问他。”

星洌张了张嘴,终究是颓唐的垮下肩膀,跌坐在花圃边沿。其实他要说的根本就是废话,君上怎么醒过来的他一清二楚,蓝道主如今在做什么君上怎么会不知道呢?可那又怎样?君上依然是想见蓝道主一面的,即便一面即诀别。

……

蓝忘机的身体已有些虚幻,浅红雾气中雪白广袖襟飘带舞,滚在衣袍上的蓝边散发莹莹光芒,湮道阵的妖异艳丽被立在阵中的白衣仙人清冷肃然的气质冲刷的干干净净,浅红加深,殷红似血,反倒带出悲壮之感。

这一次结湮道阵,代价依然是血肉,却奇迹般的无一丝痛觉,蓝忘机只觉得神识飘荡在潺潺溪流里,随水而下,汇入一潭池水中,慢慢沉入潭底,远非曾经的痛不欲生可比。

“蓝湛!”

血雾被一道声音破开,黑袍翻飞,青丝随之起舞,魏无羡抱着那孩子一步步靠近,只一声,唤回蓝忘机几乎迷失神智。

“魏婴……”蓝忘机摆脱了神识的迷失,搓骨碎魂的痛楚立刻加诸于身,他几乎拼尽全力才只说出了两个字,却也是他最想说的两个字。

“我来跟你讨个名字。”魏无羡笑眯眯的颠了颠怀里的万灵参娃娃,一脸无奈:“你知道我不太擅长给人取名字,你学识渊博才富五车,劳含光仙君给个名字呗。”

心头的遗憾一空,泛起的伤心不见,仿佛身体所有痛楚都消失了,蓝忘机轻轻一笑,恰如冰雪消融,一瞬的美好向来是惊心动魄的。

“愿!”

魏无羡依然在笑,哪怕泪流满面他依然笑的明朗灿烂:“蓝愿是吧?这名字好,承载多人至诚心愿,寓意多好,哎小不点你喜欢不?喜欢是吧,嘿我也特别喜欢,蓝湛你太厉害了,取名字也这么厉害!”

“魏婴,别哭。”蓝忘机伸手虚虚揩过魏无羡脸庞,像是要为他擦去眼泪:“别哭。”

“忍不住,让我哭一哭。”魏无羡憋了一会儿,眼泪掉的更厉害,甚至有些掉到了小蓝愿脸上。那孩子似乎也懂得现在不是哭闹的时候,乖乖的不发一语,静静旁观一切,虽然他什么情感也弄不懂。

身体已然麻木到感觉不来疼痛,蓝忘机目光柔柔注视着毫无形象哭的不能自己的魏无羡,虚幻到若隐若现的身躯震了震,细微的红线从他的手腕伸出,缓慢却坚定的缠绕上魏无羡的手腕。

魏无羡知道他的意思,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腕拽了拽,一字一顿赌咒发誓般开口:“绑住了,丢不了了。”

蓝忘机浅笑不变,身体一颤,如同泡沫一样消失在了血雾中,血雾疾速扩张,笼罩了整片云海,丝丝缕缕的黑气四散逃窜,云海终于恢复了之前的纯净,肆虐的黑气暂且蛰伏而去,并且轻易不会妄动了,可代价却是无数条人命。

蓝忘机最后一刻留给魏无羡的是一抹欢愉的笑和一根作用不大的红线,红线是无法对魂飞魄散之人起作用的。但是没关系,那是红线,也是希望,希望永远是美好而温暖的,那是支持绝境里的人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红线即便消失,却又永存,也一定会有重系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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