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聂怀桑摇着扇子感慨万千。虽说这诗句并不怎样应景,可聂怀桑看着画面里坠神渊的往事,他却只能想出这句诗来。
“敛芳尊想出来的法子,恐怕不太好吧。”魏无羡转着手上的陈情,脸上在笑,眼里却没有什么笑意。
“能好才见了鬼!”金子轩一脸低气压的冷哼。说实话,他现在面对聂明玦简直像是女儿(?)被拐了的老父亲面对实行拐带行为的蹩脚女婿,竟然还莫名其妙的有些理解两个未来小舅子的感觉了。这真不是个好消息。
魏无羡和江澄对视一眼,罕见的对于金子轩默默蹭到了自家师姐/阿姐身边的行为没有做出如同平常的反应。
既然是师姐/阿姐真正喜欢的,看起来也是真正喜欢师姐/阿姐的,他们也没必要赶瘟神一样对人家。但是心里还是好气,不行,一旦定下成婚日期,成婚当日必然叫他永不忘怀。
金子轩感觉背后一寒,默默又向江厌离靠近,向江厌离诉说他现在对金光瑶和聂明玦的评价。至于为什么要对江厌离说……他乐意不行啊?
江厌离微笑着听金子轩说话,时不时点一下头表示赞同。她现在没办法告诉金子轩,当听到他涨红着脸喊出的话时,或许旁人觉得他面皮薄不够勇敢,说完就跑。可她觉得,能够在所有人面前说出心意的人,已经拥有了很多人没有的大勇气。那一句话,足够让心如止水的她再起波澜。以后,她会告诉他的。
“我觉得,现在怕是有不少人看我不顺眼。”聂明玦按着霸下苦笑。
“大哥可不适合愁眉苦脸的,”金光瑶脸上的笑意真实了不少:“没有人怪大哥,一切是那个我自己的选择。”
尽管如今的他还无法理解仙界的那个他做出的选择,但他知道,一旦做了某件事,无论是那一个他,都不会给自己留后悔的余地。
【“你又想起什么自残招数了?”魏无羡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金光瑶当没听懂他的怒火和警告,自顾自的开口:“我当年历雷劫,其实是十死无生的。偏巧兄长涅槃,三滴精血使我死而复生,甚至体内同时拥有无限生机与无垠死气。”
“所以呢?”魏无羡询问的平静,只有握着他的手扶住他的蓝忘机知道,他现在浑身都在止不住颤抖。
“能救大哥的,只有我,”金光瑶一脸平静。
“你欲如何。”蓝忘机代替魏无羡问了出来。
“我体内有当年承袭自兄长的涅槃之力,”金光瑶说这话时仿佛在说他今天吃了两碗饭一样平和:“只要将我的本体花心提炼出来渡给大哥,辅以九转雪莲和断忧草,就可以救醒大哥了。”
“你疯了吗?!”魏无羡一掌拍在桌上。
“敛芳,此事不可行。”蓝忘机一脸不赞同。
“你们听我说,”金光瑶起身坐到了桌旁,示意两人坐下来:“我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那你说,”魏无羡冷笑着坐下:“我看你是不是能说出朵花儿来。”
“小魏,道主,你们应该都通过不同渠道知道太初封印出问题了吧。”
“……”魏无羡沉默了,半晌忽然扬眉:“那又如何!之前能打回去,这次也可以!”
金光瑶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蓝忘机:“道主觉得呢?真的打的回去?”
蓝忘机似乎想起痛苦的往事,面色猛然间苍白起来:“和,前两次,一样。”
“必须得有人,用同样的方法去做同样的事,星尘是第一个。阿洋不知道,星尘其实没能入轮回,他是作为第一道封印,去往了死域。”
“你……”魏无羡怔怔的看了看打哑谜的两人,忽然死死按住眉心,额头冷汗直冒。
血雨满天里少年撕心裂肺的喊声,他知道那都是他的血;空无一人的房中颓然而坐的人,眼里一片死寂,那是,他……
金光瑶和蓝忘机等着他恢复,片刻,他已抬起头,茫然失措:“这是,第三次……”
他以为太初封印是仙界曾经的大能所下,可他从没想过,整个六界,也只是因为那一个封印所存在。这个世界,原来就是由一个人的骨血所塑造出来的,最大的封印。而那个人……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三千世界,他如今终于有些明白。
“我做出这个决定,其一,是为了既定的宿命,其二,大哥司战,主杀伐,是天生的战神,死域暴动时,需要一个极其熟悉它的帅才,而大哥是最合适的。其三……”说到最后,金光瑶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其三,我想救他,我不想他死。”
“我劝不住,是吧。”魏无羡闭眼靠进蓝忘机怀里:“你做的决定,谁也劝不住。”
“能活一场,又结识了大家,我已足够开心。”金光瑶笑起来,眉眼间再无一丝沉郁。
“那阿洋怎么办?”魏无羡突然头疼起来:“如果说其他人能有理智的沉思,那他就是个什么都不会想,只知道你没了的蠢蛋,他会发疯的。”
“他……你以后记得照看,我会处理好他的。”
“我敢保证,你的处理方法,他决定不会喜欢。”魏无羡深深看着他陈述。
“我的决定谁也不会喜欢,但这是我唯一想得到的法子了。”金光瑶起身,慢慢向门外走去。
看人离开了,魏无羡沉下脸来,认真的看向蓝忘机:“你说过我无论做什么决定,都得让你知道。”
“嗯。”
“现在,愿意陪我去一趟坠神渊吗?”
“自然。”对于魏婴的所有决定,蓝忘机自知自己同样阻拦不了,但他只求无论魏婴做什么,他都能知道,也都能陪着,这就足够了。
……
重芳殿薛洋的寝殿,薛洋如今被五花大绑着躺在床榻上,努力的挣扎着企图挣脱锁链的束缚。
“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借由床边两颗夜明珠,薛洋看到自己的义父缓步走近床榻。
“义父……”薛洋有些心虚的轻声开口。
“阿洋,你可还好,血灵可有异动?”金光瑶坐到了床边,探手点向薛洋眉心,片刻后收回手。
“义父,对不起,我当时糊涂了,我不是故意气你的。你别不管我。”薛洋觉得义父有些奇怪,小心翼翼的道歉。
“我没有怪过你。”金光瑶温和开口,右手结印覆盖到了薛洋眉心上空。
星星点点的碎光慢慢融入到薛洋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逝,薛洋慌了。
“你干什么!”
“抽离记忆。”金光瑶平静的回答。
薛洋剧烈挣扎起来,捆住手臂的锁链甚至陷入了肉中,有血迹渐渐渗出来。
“停下!你给我停下!凭什么!住手!”
“凭我是你父亲。”金光瑶仍旧平静的可怕。
“金光瑶!!”玄衣少年撕心裂肺的谩骂求饶,都抵挡不了点点金芒被从自己的脑海中抽离出来,绝望的嘶叫让金光瑶的手微颤。
“金光瑶!我的记忆你凭什么拿走!你有什么资格拿走!停下!还给我!!!”
金光瑶闭上眼,任由少年口不择言的谩骂,手下的动作却无丝毫停滞。
一切结束,薛洋呆呆的望着头顶的帷幔,室内陷入死寂。
“……你抽离的,什么记忆?”
薛洋有些困惑,有些不敢置信,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坐在床边的青年,指尖陷入掌心,抵抗着不断袭来的倦意。
金光瑶微微俯身,抬掌覆在少年额头,安抚一般轻语:“别怕,只是我与你的记忆,义父没有乱拿你的记忆。”
薛洋红了眼眶,无数言语最终只化成三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画面外的薛洋同样看向金光瑶 面色阴沉的逼问。
“没了记忆,一个陌生人去世,你就不会胡来。”金光瑶对于那个自己的想法一清二楚。
“自以为是,自作主张。”薛洋冷冷开口,却掩饰不了内心深处的难过。不对,他是夔州一霸,没爹没娘,霸道横行,什么时候有悲伤这种情绪!一定是感觉错了!
“其实是更怕他的什么血灵又爆发吧?”聂怀桑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对着魏无羡咬耳朵。
“也是不想那小混蛋伤心闯祸。又不是没先例。”魏无羡亦侧身回道。
江澄在一边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太肆无忌惮了,身旁有个家训“背后不可语人是非”的蓝家人,还这么碎碎念,怨不得他都感觉蓝二更冷了一些。
蓝忘机:……我什么都不说……
众:我们为什么觉得你们又忽略了重点?
九天阁诸人:不,重点一直在我们心里,没看我们推理起来多厉害?
ps:下一章是仙界瑶妹的最后出场,瑶妹主场马上结束,进入羡羡主场。奔走计划救每个人的羡羡马上出场,聂导是同伙,并且未来成计划主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