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妍厅内。

是他啊,我听说他被轰出去了。

对呀。

怎么还让他来啊。

脸皮可真厚啊。
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入座,一个侍女帮魏无羡倒酒。
(微微一笑)多谢。

那侍女闻言却跟受了惊似的,赶忙站起身离开了。
含光君。

含光君?


何事?
这里的人好像都认识莫玄羽,如果他们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我答不上来就只能装疯卖傻了。


自便。
啧,我这不是怕丢你的脸嘛。


只须你不招惹旁人。
魏无羡刚想说什么,却看到金凌坐在对面瞪着他,立马闭嘴了。
主客座次不同,石头作为兰陵金氏的人,也同金凌坐在他对面,见魏无羡看过来,回以一笑,魏无羡立马回笑,然后就看到了循着石头目光恶狠狠的瞪过来的江澄,心下略微无语。
众人皆入座后,金光瑶牵着秦愫的手,一起走进大厅,虽然秦愫与金光瑶这些年除了死去的金如松后就再未有孩子,可金光瑶也没像他父亲一样在外拈花惹草,夫妻这些年来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堪称仙门百家中的模范夫妻。

(羡慕)敛芳尊夫妇这些年来可真是相敬如宾啊。
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个夏知意?


夏知意?就是那个宁州夏氏宗主的独生女夏知意?
对,就在八年前,大概清寂仙子刚失踪那会儿,据说敛芳尊在一次清谈盛会与那夏小姐一见钟情呢!


真的?
那还能有假,听说敛芳尊当时特别喜欢那夏小姐,当场就说了要娶她。


那后来呢,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夏夫人?
害,你当然不可能听说到了,这个夏小姐啊,虽有幸得敛芳尊青眼,可惜红颜薄命,那次清谈盛会后没几天就去了。


(啧啧感慨)哎,可真是可惜啊。
嗨,哪有那么巧,我听说啊,是金夫人心生妒很,暗地里害死那位夏小姐的。


(惊讶)真的?!
(惊讶)真的?!


我也是听我在金家做事的舅舅的侄子的姑母的孙女的表弟说的。
……


不过也由此可见,这世上哪有那么情深的人。

说得对,常言道,情深不寿嘛。
(微微皱眉)

那边,金光瑶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面上笑容不坠半分,微笑着道:

明日,为期三日的清谈会将会正式开始,今日于斗妍厅设宴,还望宾主尽欢,不醉不归。

(端起酒杯)请共饮此杯。
众人纷纷拿起酒杯站起身,石头不能喝酒,便以茶代酒。
共饮此杯。

场面再一次热闹起来,坐在石头身侧的几人又开始小声议论。

说到这情深,倒是有一个,姑苏蓝氏的泽芜君可听说过?
当然听说过,这清寂仙子和泽芜君的婚事,拖了得有十几年了吧?


那可不嘛。
这不也没办法嘛,先是她哥金子轩公子死了,要嫁了吧,就在大婚前日,她爹又死了,金老宗主没死几年,金老夫人又死了,这守孝期还没过,又失踪了。

你们说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嘛。


泽芜君这些年都未娶,就是为了等她。
不过嘛,我听说那兰陵金氏的锦月仙子,对泽芜君那是一见钟情,哭着喊着要嫁给泽芜君呢。


锦月仙子,戚,她算什么,不就是金老宗主的私生女吗?
说完这句,他才想起来这台上还有一个金老宗主的私生子,悻悻住了口。
……

听至此,金子意终于听不下去了,让彩屏向金光瑶说了一声就要离了席,却被人拦下了。

子意妹妹。
金悦举着一杯酒递给金子意,笑容灿烂着道:

听说你回来了,我敬你一杯酒。
(摇摇头)不好意思锦月仙子,我不能喝酒。


(笑容不变)那怎么能行呢,这是我做姐姐的一番心意。(将酒杯硬塞到金子意手中)
我不能喝酒的……


这么多年下来,清寂仙子至少二十多岁了吧,泽芜君还肯娶?
肯啊,怎么不肯,照我说啊,这锦月仙子哪里比清寂仙子差啊。


(羡慕嫉妒恨)不管是锦月仙子还是清寂仙子还不都是兰陵金氏的女儿?所以说啊,这出身好,就是什么都好。
真是羡慕不来,哎~

身旁众人的议论话语传来,金悦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却还是道:

子意妹妹没事的,这是素酒。
就在这时,救火的终于来了:
(斥责)阿悦,你这是做什么,阿意身体弱,不能喝酒的。


……
金悦没说话,可脸上的笑意却是渐渐沉了下来。
笑容沉下来,金悦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

她身体弱!她身体哪里弱了!她之前在校场上练剑得众人赞誉时不是很厉害吗?!
金悦的声音大了些,众人纷纷看了过来,魏无羡担心的看着金子意,蓝曦臣则是微微皱眉,江澄则冷哼了一声。

瑶哥哥,我和她同样都叫你瑶哥哥,凭什么她就得你们青眼,她就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

她发烧,你们都去看她,她失踪,你们就都去找她。什么都先紧着她来。可她是怎么回报你们的?!

母亲对她那么好,可她在母亲的葬礼上连一滴泪都没掉。瑶哥哥待她好,可她一走就是八年都不想回来。

泽芜君喜欢她,可她却一直想解除掉婚约,甚至婚约解除后都仍然放不下她。阿凌也只肯叫她姑姑,可她即使被找到也不想回来。
……

我擦,就一杯酒,至于扯出来那么多事吗?
这些个仙门百家的大小姐,都那么不好对付?

你喜欢她,嫂嫂喜欢她,泽芜君喜欢她,瑶华卿也只当她是朋友。她送给阿凌的生辰礼物阿凌一直都留着,我的则连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们认识她比我早,所以我不介意,可分明我和阿凌相处的时间更长,也不比她晚,凭什么阿凌就光记得她?
……


无论我怎么做你们都觉得她比我好,把她当块宝,甚至总觉得我对她用意不良。

凭什么啊?!就因为我来的比她晚?可我才是兰陵金氏的女儿!她只是个不知哪里来的野孩子!
说到后面,金悦不自觉的用词有些难听,金光瑶却是神色分毫不变,温声劝道:
阿悦,阿意是在射日之征中受了重伤,所以总对她担心些,况且,我平日里可亏待过你半分吗?


……
金悦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石头看了眼金悦,伸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石头叹了口气,看向金悦轻声道:
是我有失。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记得我之前都和这个金月之前有什么破事,一杯酒喝了就喝了吧。

(惊慌)子意妹妹、子意妹妹你不是不能喝酒吗……?

(揉了揉眉心)一杯而已,无妨。
我擦,不是你让我喝的吗?

(担心)阿意,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的事有我呢。
(微微颔首)也好。

擦,这个斗妍厅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了,都什么破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