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出乎意料,我明白我被他轻而易举的耍了,呆在原地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掩饰。他作为这场战争的胜利方笑了,他今晚总在笑,真的很喜欢笑。
见我半天没有反应,他拍了拍我。他个高,骨架却偏细,外套袖子下露出一截细白手腕来,也缠着绷带,搭在我肩膀上。
“算了,别说他了。”他说道,走到我身边来同我并排站着,每说一个字,不算太热的呼吸都化作白烟飘着,随后不可挽留的消逝在我面前。
他的烟快烧完了,一共没抽几口。我把火机揣进兜里,一下却没摸到口袋,借着夜色掩护又摸了一次。刚放进去胳膊还没抽出来,就听见他我耳边开了口:
“和我打一炮吧,今晚。”
措辞好粗俗,我扭头过去看他。他好像知道了我的不满,又笑起来。
“或者说,做个爱?”
这回说法好听了很多,他呼出来的气扑在我的脸上,不是很热,凉凉的。
我阴差阳错地,被无名力量蛊惑般的点了点头,跟着他走。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答应跟这个美貌如妖一般的男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做爱,就像他的烟灰刚刚洒在我的肩膀上,把我攒了两个月钱才买到的昂贵外套烫出了一个个小洞,我却依然没有生气。
但我偏偏就是跟他走了,偏偏就是没有生气。可能是因为他实在是漂亮,可能是因为我长得从来也不像个好人。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的情绪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被他拿走,只剩下诡异的,被诱惑后的平静。
他走得快了些,在我前面。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也不关心,只是盯着他的脚后跟,看着他的背影自顾自走着。
他的烟烧没了,烟头火星发出亮光,如果说那戒指被雪泡软的星星,那这烟更像是夜空中划过,剧烈燃烧着的陨石流星。
我有了不详预感,没有任何理由的,我觉得他的生命力和那烟燃烧后飘出的烟雾一样,在缓慢溢出,消逝。我想要挽留,把那烟抓在手里,打开来却什么都没有。
我留不住。
我相信了这股直觉,开始为这个刚认识的男人悲哀。我张了张嘴,想再问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问。
他停住了,我懒得再思考那么多,也不想观察附近到底是哪里。
我只是知道,如果说他是深海黑夜里,坐在礁石上唱歌的海妖,我就是那孤身开着船直奔地狱的船员。
他或许会像水晶球,突然破碎,只留下一地碎片扎进我的脚底,带着我万劫不复。
可是谁关心呢?
他人即地狱。
他即地狱。
我又想起来他刚刚说的那句“我***”,突然觉得很好笑。他回过头来看我,对我莫名的神经质有点疑惑。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我忍不住也学着他的语气他的笑,依葫芦画瓢来了一句粗鄙之语:
“我想睡你。”
他似乎又笑了又好像没有,一片空白的恍惚中,我听见他说:
“这会是个美好的夜晚。”
这话实在太浪漫了,而这花前月下的良辰美景时,我很无耻的有了反应,好在他没在意。
他说的对。
这会是个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