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天对我说，你要做一个好人。”
我看着他，他没回看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熟悉的倒过来点了点底部，轻轻敲出来一根拿在手里。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沾了他骨节分明手指的光，显得格外优雅漂亮。实在应该给他打点推广费，我想。
他大抵被神亲吻过的，明明有半张脸缠着绷带，却又说不上来的漂亮腰细腿长身材匀称，只看背影都能想象出正脸的美貌。
月光下，他中指的素戒反着莹莹白色，衬得他的肤色比那皎月还白上几分，像是十二月玻璃橱窗前白皑皑的雪。他手指轻动，戒指便也跟着变换角度，忽明忽暗，一闪一闪。感觉不像是带着戒指了，倒像把雪泡软了的辰星握在手里，星星不甘寂寞，从他的指缝中偷偷漏出的微光。
我一时看愣住了，他便开始笑。笑得极轻却灵动，白色的烟雾从嘴角缓慢升腾，像是倒着往天上下的雪。细雪上眉，又变成了烟雾，我还没看个明白，便又消失了。
我缓过神来，对自己的走神很不好意思。扯了扯嘴角，从口袋里摸出火机点火递了过去。
他叼着烟，嘴边还挂着浅浅得笑。插兜的手伸出来来虚虚拢着火机。强光下，我看到他的手指尖被冻得粉了，指节却还奇异的白，一白一红，平添生气。
明亮的橙色被他拢在在白雪红梅间跳动，像是雪季荒原里的篝火，契合着我心跳的节拍，一下又一下。
“那你怎么说？”
我问，并不是疑问句的语气。这世上大多数问题问出来，都不是疑问的语气。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过头去不看我，低了低头，大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又突然的停顿，像不慎被烟呛到了，捏着烟，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
他大约是想用这样的形态表达自己的从容的，如果不是今晚的月亮太大，太亮，又正好圆圆满满的摆在他身后，我大抵也会被糊弄过去，以为自己问了什么幼稚的傻话并为此感到尴尬。
可是那月亮恰巧就那般的亮，亮得我像身处白昼，甚至能瞧见他脸上的细小绒毛。
他的露出来的鸢色眼睛眨的频率太快了，睫毛投射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好像连眼皮也在发抖，戳穿了这无声谎言，把他此时不甚平静的印记剖析交给了我。
他沉默了一阵，也许是察觉糊弄不过去。于是眼睛眨得越发快了，睫毛又长又翘，抖得我心里都痒。上头沾着的雪粒落了下来，竟然也有两份像眼泪。
他被我逼到绝处，再摆不出那过来人高傲神态来，却又有一种无措的脆弱。我瞧着，明明没有被诱惑糊弄，可也忍不住在内心惊叹，漂亮的皮囊果然都有欺骗性。
他终于开口了，漂亮得仿佛洋娃娃得嘴唇动了动，几乎要让我忽略他说出了怎样不符合他这艳丽皮囊和绅士修养的话：
“我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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