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笑得不怀好意,“你沽名钓誉,用病人试药,害患者惨死,这可是死罪!”

我用药有分寸,绝不至于伤人性命。
知府指向大堂上的尸体,“你再如何巧舌如簧,也不能否认她是中鹤顶红之毒而死!”
许仙看着老乞婆青白的脸色,心中便有了计量。

敢问仵作大人,如何判定这位老婆婆是因中毒而死?
仵作道:“她的面相舌苔,无一不显示服毒迹象。”

服毒?那便奇怪了,我给这位老人家用的鹤顶红是涂抹于患处,并不曾让她服用。

仵作大人,您说老婆婆服毒身亡,岂不古怪?

还望诸位大人明察秋毫!
梁相撩起眼皮,缓缓道:“是服用,还是涂用,还不是凭你一张嘴?如今死无对证,许仙,我劝你还是识相些,早些认罪,也免遭皮肉之苦!”
知府立刻逢迎道:“丞相大人说得是,来人,上刑!”
许仙了然一笑,他们果然是想屈打成招。

绍兴年间,冤狱盛行。高宗皇帝曾下旨,为防官员追求政绩,初次审讯不得对疑犯妄动重刑,不得强迫疑犯画押。下旨当年便平反数百起冤狱,所有冤狱皆由严刑逼供所致。

许仙不过第一次过堂,按律不能对我施刑。
梁相放下茶杯,冷笑道:“好一张利嘴!临安府,你在此人眼中,属于严刑逼供之辈了。”
“大胆刁民,竟敢咆哮公堂。”

国家大事,官员当各司其职,刑狱之事,地方有地方府衙,便是将案件上交,也应交由刑部、大理寺处理。

据我所知,梁相所辖并无刑部和大理寺二部,自己也非刑名出身,梁相若是横加干预,则于法于理不合。
梁相阴测测地笑看着知府,知府领会,只得一拍惊堂木,“许仙,你说不说实话!”
堂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大人,我家官人是冤枉!我们有证人!

白夭夭扶着乞公走了进来,乞公看到堂上的尸体,泪落如雨,颤颤巍巍地扑上前,“老太婆啊!你死得好惨啊!”
知府不耐烦道:“堂下何人?”
乞公抹抹眼睛,回禀道:“草民乃死者的丈夫,草民是为许大夫作证的!许大夫是冤枉的!”
知府一瞪眼,“你如何得知许仙不是凶手?”
乞公道:“因为,我妻子并不曾用过许大夫的药!怎么可能中药毒?”

什么!
一言出,满座惊,许仙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乞公拉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缠绕着纱布的胳膊。
乞公看着乞婆尸体,慢慢把事情讲给众人听。原来乞公也沾染上了麻风,他怕妻子担心,加之妻子眼盲看不见,他便瞒着没说,也没敢告诉其他人。
从保和堂拿了药后,知道鹤顶红的厉害,他不敢直接给妻子用,就想自己先试试药……
乞公向着众人道:“这药只有我用了。你们看,用过药的地方已经全好了。”
乞公解开缠绕的纱布,众人惊讶地发现,纱布下的皮肤果然已经没有红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