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树在月光下摇曳,远处传来吴邪找她的声音。
她最后看了眼星空,转身朝吴邪走去。

“小柒!你跑哪儿去了?三叔说要跟我们核对明天的装备清单!”
吴邪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点急匆匆的调子,还没见着人,先听见他踢到门槛的轻响。
张时柒刚从梨树下的月色里走出来,耳后那颗红痣还带着点发烫的错觉,听见这声喊,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转身时正撞见吴邪跑过来,这家伙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纸,额角沾了点碎发,一看就是从书房里慌慌张张冲出来的。
“喊什么,我又没丢。”

她伸手帮他把那绺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指尖碰到他耳尖时,明显感觉那片皮肤热了一下。
吴邪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又很快凑回来,把手里的纸递到她眼前,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思。

“你看,我跟三叔列的装备表,特意把你说的压缩饼干多记了两包,还有你上次说怕蚊虫,我还加了瓶驱蚊液——就是不知道野外管不管用。”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涂涂改改,“驱蚊液”三个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星星,一看就是特意标注的。
张时柒看着那行字,心里软乎乎的,故意逗他:
“吴老板这么细心啊?怎么没给自己多记点东西?”


“我不用啊。”
吴邪摆摆手,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她脸上,又飞快移开,落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

“我体力好,扛点装备没问题,你别累着就行。”
说完又觉得这话太直白,赶紧补充。

“不是,我是说大家都别累着,毕竟第一次去这种地方,得互相照应。”
张时柒憋着笑,没戳破他那点小心思。
她接过那张纸,指尖划过“急救包”那栏,忽然想起刚才跟张起灵的对话,语气轻了些。
“对了,刚才我跟……小哥聊了几句。”


“小哥?”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张起灵。

“你们聊什么了?他那人话少得很,我跟他待了一下午,加起来没说过十句话。”
“也没什么。”

张时柒把纸叠好递还给他,不想让他太早知道张家的事,只含糊道。
“就是问了问明天出发的时间,还有……他说他认识我爷爷。”


“真的?”
吴邪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就说小哥不简单,没想到还跟你爷爷认识!那他有没有说你爷爷以前的事?”
“没细说,就提了一嘴。”

张时柒往前走,吴邪赶紧跟上,两人并肩走在廊下,脚步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晚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偶尔有片叶子飘下来,落在吴邪的肩膀上。
张时柒伸手帮他把叶子摘下来,指尖碰到他肩膀时,吴邪的脚步顿了顿,声音放得特别轻。

“小柒,你……会不会怕?”
“怕什么?”

张时柒转头看他。

“就是怕野外不安全啊,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吴邪挠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我虽然没去过,但听三叔说,那种地方挺危险的,要是你不想去,咱们……”
“我不怕。”

张时柒打断他,看着他眼底的担忧,认真道。
“有你,有三叔,还有小哥,我不怕。”

吴邪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慢慢红起来,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那我肯定保护你。”
张时柒看着他那副窘迫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我也会保护你的。”

廊下的灯笼晕出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院子里那两棵挨得极近的梧桐树,根须在地下悄悄缠在一起。
“行了,别傻站着了。”

张时柒推了他一把。
“三叔还在等我们呢,再不去,他该着急了。”


“哎,好!”
吴邪赶紧应着,快步跟上她的脚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见她还在笑,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连刚才对即将到来的旅途的那点紧张,都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