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天色渐晚。
赤红的太阳一点点落下地平线,被暮色代替。
张起灵还是穿着那身黑色连帽衫,背上背着黑金古刀来到吴三省这里,确定明天出发的事宜。
就在张起灵刚走进屋子的那一刻,张时柒又感到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血脉之间的召唤,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
而进来的张起灵也感受到了,两人视线相交,愣在了那里。
张起灵神情微微怔了怔,随后便找吴三省去了。
在张起灵走后,张时柒摸桌自己的胸口,感受那颗跳动的心脏,久久不能回神。
她内心疑惑:
自己为什么对那个男人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种感觉就像是亲人之间的血脉相连一样?
张时柒便回忆起自己小时候,自己的爷爷张启山给自己讲过张家人的事情。
张时柒靠在廊柱下,晚风拂过庭前的梧桐树,沙沙声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张启山书房里的午后。
老爷子总是泡一壶浓茶,对着泛黄的老照片出神。

“小柒丫头,咱们张家啊…”
他摩挲着照片上那个清瘦的年轻人。

“本家有个不会老的族长,叫张起灵。”
她记得爷爷说这话时眼中的复杂。
那个被称作“小哥”的人,背负着张家最沉重的使命,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穿行于各个古墓,寻找着家族的秘密。
张启山提到他时总会叹气。

“他活得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都忘了被家人记得是什么滋味。”
——直到此刻,那个黑衣青年走进来的瞬间,她血脉里翻涌的共鸣,像沉睡的琴弦被猝然拨响。
她看着张起灵和吴三省简短交谈后独自走向后院,立即跟了上去。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声惊动了檐下栖息的鸟。
“等一下。”

她在梨树下叫住他。
张起灵转过身,黑眸在夜色里静得像深潭。
他显然也感受到了那种牵引,却只是沉默地等她开口。
“我姓张,”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有些发紧。
“张启山是我爷爷。”

她看见他瞳孔极轻地收缩了一下。
“小时候爷爷告诉我,张家人的事情,以及张家人身上流着特殊的血。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个人,光是站在那儿就让我的血发烫,那个人一定是……”

她顿了顿。
“我们家族的族长。”

有片叶子从枝头飘落,擦过他的肩头。他低头看她,月光描摹着他利落的轮廓。

“你左肩,”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是不是有纹身?”
张时柒怔住,下意识碰了碰左肩——那里确实有只有体温升高才能显现的纹身。
这是连吴邪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见她反应,眼里终于泛起极淡的涟漪。

“张家本家的孩子,”
他声音里带着某种久远回忆的涩意。

“出生时都会用鸽子血加朱砂纹上特定的纹身。”
这句话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尘封的门。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爷爷总叮嘱她不要轻易显露身手,为什么偶尔会在深夜听到老人对着北方喃喃“本家……”
她向前一步,月光正好照清两人相似的眼型。
“爷爷从来没明说,但我知道我是他从本家带出来的分支后代。”

她轻声问。
“你…是不是认识我父母?”

张起灵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夜露打湿了梨树枝桠。

“二十年前,”
他忽然说了个年份。

“有个旁系的女孩抱着一岁多的女儿来给我磕头。那孩子…,”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

“右耳后有颗红痣。”
张时柒下意识摸了摸耳后——确有一颗小痣。
她看见他唇角极淡地扬起一点弧度,像冰雪初融时的微光。

“按辈分,”
他声音轻得快要散在风里。

“你该叫我一声族长,但现在张家已经不存在了,你不用叫我族长,就叫我哥哥吧。”
这句话让张时柒眼眶突然发热。
她想起爷爷说过,张起灵这一生太漫长,漫长到所有至亲都已化作黄土。
可现在他就站在这里,亲口承认了这份跨越近百年的血缘。
“起灵哥哥。”

她轻轻喊出这个称呼,带着试探和些许生疏。
张起灵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头发,最后却只是拂去她肩头的落花。
这个克制又笨拙的动作,让她看见了这个男人坚硬外壳下细微的裂痕。

“以后跟着我。”
他收回手,又恢复了平日寡言的模样,但眼里那点微光未灭。

“走吧,吴三省该等急了。”
他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张时柒看着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兄长背影——孤独了太久的人,连表达喜悦都显得生涩。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这漫长旅途上,他们将是彼此唯一的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