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张时柒的孕期已进入第九个月。
吴山居的院子里,张起灵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张时柒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散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慢点。”
张起灵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他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支撑着张时柒的后腰。
张时柒挺着巨大的孕肚,每走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但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小哥,你不用这么紧张,医生说多走动有助于生产。”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更加专注地盯着地面,确保每一块鹅卵石都不会让她滑倒。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吴邪和王胖子正在准备午餐。
自从张时柒怀孕后,吴邪就严格禁止她进入厨房,生怕油烟味会引发她的孕吐。

“天真,胡萝卜要切丝不是切块!”
王胖子的大嗓门从厨房传来。

“孕妇需要的是精细营养!”

“我知道!”
吴邪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躁。

“但这该死的刀就是不听话!”
张时柒听到这番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从她怀孕后,这三个曾经在古墓里面对粽子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现在却为了她的饮食起居变得手忙脚乱。
“小哥,我们去看看他们吧。”

张时柒提议道,转向厨房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阵剧痛突然从她腹部传来,让她不由得弯下腰,倒吸一口冷气。
“啊——”


“小柒?!”
张起灵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紧张。
“我没事。”

张时柒勉强直起身子。
“只是孩子踢得有点重……”

话音未落,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打湿了地面。
张时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羊水破了,比预产期提前了两周。
张起灵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一把抱起张时柒,同时朝厨房方向喊道。

“吴邪!小柒羊水破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剑穿透了厨房的嘈杂。
吴邪手中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冲出厨房,看到张起灵怀中的张时柒和地上的水渍,脸色骤变。

“要生了?现在?”
吴邪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王胖子紧随其后,手里还拿着半根胡萝卜。

“卧槽!提前了?”
他立刻扔掉胡萝卜,冲向院子角落。

“我去开车!”
张起灵已经抱着张时柒快步走向卧室。

“需要拿待产包。”

“早就准备好了!”
吴邪飞奔进卧室,从柜子里拖出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这几个月来他们精心准备的各种生产必需品。
张时柒被轻轻放在床上,又一阵宫缩袭来,她疼得抓紧了床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吴邪,疼死我了!”

吴邪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颤抖。

“呼吸,小柒,记得医生教的呼吸法……”
张起灵迅速检查了待产包,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用简洁的语言说明了情况。
五分钟后,王胖子的车已经停在院门口,喇叭按得震天响。

“快点!我闯红灯也要十分钟到医院!”
张起灵再次抱起张时柒,吴邪提着待产包紧随其后。
当他们冲出大门时,解雨臣恰好赶来送补品,看到这一幕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去通知其他人!”
解雨臣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边跑边掏出手机。
车内,张时柒躺在后座,头枕在吴邪腿上。
宫缩越来越频繁,她的指甲几乎要嵌入吴邪的手掌,但硬是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喊出来,别忍着。”
吴邪心疼地抚摸她的脸颊,自己的脸色却比她还苍白。
王胖子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脚下油门踩得更深了。

“坚持住小柒,咱们马上就到!”
张起灵坐在副驾驶,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道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罕见的焦虑表现。
医院门口,接到通知的医护人员已经推着担架等候。
车刚停稳,张起灵就跳下车拉开车门,和医护人员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张时柒转移到担架上。

“孕妇羊水早破,宫缩间隔三分钟,孕期39周。”
张起灵向医生快速汇报,专业得仿佛受过训练。
吴邪跟在担架旁边跑,眼睛一刻不离张时柒的脸。

“我在,我在这儿……”
他不断重复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妻子还是自己。
产房的门在吴邪面前关上,他被护士拦在外面。"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扶住几乎要瘫软的吴邪。

“天真,别慌,小柒身体底子好,肯定没事。”
张起灵沉默地站在产房门口,像一尊守护神像,只有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产房内偶尔传出张时柒压抑的痛呼声,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吴邪心上。
他坐立不安,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手指不停地梳理着已经乱成一团的头发。

“为什么这么久?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吴邪第十次问同样的问题。
王胖子正要回答,产房的门突然打开,一位护士匆匆走出来。“家属?产妇要求丈夫进去陪产。”
吴邪像被雷击中一样愣住了。

“我?进去?”
张起灵轻轻推了他一把。

“去吧。”
更衣消毒后,吴邪颤抖着走进产房。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几乎停跳——张时柒躺在产床上,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可怕,但眼神依然坚定。
“吴邪……”

她虚弱地伸出手。
吴邪立刻冲过去握住她的手,跪在产床旁边。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哽咽了。
医生在一旁指导:“用力!再用力一次!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
张时柒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推。
吴邪感觉自己的手骨几乎要被捏碎,但他一动不动,只是不断地鼓励她。

“加油,小柒,你是最棒的…马上就好了……”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艰难分娩,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产房内的紧张空气。
“恭喜,是个健康的女孩!”医生高兴地宣布,将新生儿轻轻放在张时柒胸前。
吴邪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看着那个沾满血污却美丽无比的小生命,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在胸腔中炸开。
他颤抖着手指轻轻触碰婴儿的脸颊,那么小,那么柔软。

“她…她有你的眼睛……”
吴邪哽咽着对张时柒说。
张时柒虚弱地微笑着,眼中含着泪光。
“我想叫她念柒…吴念柒……”


“好,好,就叫念柒……”
吴邪俯身亲吻妻子的额头,又小心翼翼地亲吻女儿的头顶,泪水滴落在新生儿稀疏的头发上。
当护士将清洗干净、包裹在粉色襁褓中的婴儿抱出产房时,守候多时的张起灵和王胖子立刻围了上来。

“卧槽,这也太可爱了吧!”
王胖子的大嗓门立刻低了好几个八度,生怕吓到小宝宝。

“看这小鼻子小眼的,跟天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起灵静静地注视着婴儿,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他伸出食指,小念柒竟然奇迹般地抓住了它。

“她很健康。”
张起灵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这对张起灵来说已经相当于开怀大笑了。
吴邪扶着轮椅上的张时柒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王胖子像个大孩子一样兴奋地手舞足蹈,张起灵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婴儿,而他们的小女儿则安静地睡在张起灵的臂弯里,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张时柒靠在吴邪身上,轻声说。
“看,我说过你会是个好父亲。”

吴邪搂紧妻子的肩膀,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的,他们有孩子了,而且他们永远不会让她孤单——因为她有三个世界上最特别的“爸爸”。
窗外,繁星满天。
此刻,在这静谧的月光下,四个曾经孤独的灵魂因为这个小生命而完整,就像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归航的港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