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危机才刚解除,虽然手头的事情多到焦头烂额,虽然前路仍有迷雾,谁都无法预测最后的结果......................
但我发现,刚才是这些日子以来大家笑得最开怀的时刻。
是那种多年后回想起来,仍会会心一笑的画面。
我又转头去看齐司礼,他只是注视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任由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我心想:齐司礼真的改变了很多。但无论是什么样的他都是天边那颗最明亮的、为所有人指引方向的北极星。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现在是事件发生后 的第十五天,距离发布秀的举办不足一周。
整个设计组几乎都在通宵达旦地做最后的工作。
深夜,我敲响齐司礼办公室的门,他罕见的不在,桌上放着两份还没拆封的蔬菜沙拉。
是今天的午餐和晚餐,他都没吃。
我心想:我想我问不出「连吃口饭的时间都没吗」这种话 因为他真的没有,他在抢每一秒。
每个人都在为了Pristine努力,而他却是拼尽全力。
给他留了张字条,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时间在缝纫机的哒哒声中,悄悄溜走。

慕容糖糖,几点了,我怎么睡着了?

五点半,早饭我叫了外卖,放在桌上。

把你手里的活给我吧,换你去睡了。

半小时后叫我啊。

没问题。
伸了个懒腰,猫哥蹲在地上仔细检查昨晚缝好的裙子。
窗外,晨光已经熹微。

总监?
齐司礼站在虚掩的门口,做了个嘘的动作。
猫哥连连点头,看齐司礼脸色有些苍白,便赶忙拿起饭盒,递给他。

总监,这是慕容糖糖买的早饭,不过已经冷了................我去热一热吧?
齐司礼摇摇头,接过饭盒,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冬日的清晨凉得让人忍不住直打哆嗦,屋内却没有开空调,毛毯还被她踹到了一旁。
齐司礼放下盒饭,走到我的身旁。
她面朝里睡着,微微瑟缩成一团,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忽然的,他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在远眺时往楼下一瞥,看见的一个熟悉身影。
是老钟。
他正仰头望着楼上,好像在寻找什么。
然而在看到齐司礼后,他却惊慌逃走。走起路来顺拐,雪白的胡子被风吹起来一绺一绺的。
齐司礼飞快跑下楼,冷冽的空气灌入肺里,带出一点讨厌的血腥味。

老钟.................老钟,是你吗...................
有路人停下来看他几眼,然后继续赶自己的路。
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路,只有齐司礼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棵快枯萎的植物。
他就在这一瞬间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齐司礼心想:那个时候自己生了重病,老钟来看自己,热泪滚滚,一边骂他不告诉自己,一边准备留下来照顾他。可我不想欠他人情。便让他出门买一碗要排队极久的粥,等到他回来,已是人去楼空。那时候我选择孑然一身,不怪现在老钟不肯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