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刹车声、鸣笛声、司机的咒骂声统统扑来,我向他道歉,拜托他載我一程。
远远的,我便看见了冒起的烟雾,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又涌了过来。
下车的时候,烟雾已经不剩多少。
画廊门口围了很多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路人A说:「好吓人。」
路人B说:「画廊也不会有汽油之类的东西啊。」

麻烦让一让,让我进去。
我一层层剥开拥挤的人群,终于冲了进去。
画廊里烟尘漂浮,满地狼藉。
我忍不住咳了几声,推开挡在面前半烧焦的木架子。

查理苏,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我。顿了顿,我朝画廊的更深处走去。
渐渐的,有微弱的呻吟从前方传来,我的心提到了半空中,一抬头,便看见了那背对着我的高大身影。
卡其色的风衣沾上了大量烟灰,变得很脏,看起来有些落魄,不过所幸没有血迹。
早上还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蓬蓬的,发顶挂着一片木屑。
我心想:太好了,他没事..................

先生,你还好吗?
一个男人说:「痛....................」

救护车很快就到,忍耐一下。
将男人的身体放平,确认他没有大碍后,他又转身朝角落里躺着的另一个人走去。

大家不要惊慌,我是医生。救护车来之前我会给你们做急救处理。
他有条不紊地查看着每个人的伤,穿梭其中的身影仿佛一面在废墟中飘扬的旌旗,让人心生安定。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我,可就是这样的认知让我眼眶一热。
一个女人说:「医生,救救我..................」

哪里痛,这里吗,还有别的感觉吗?
她向查理苏说:「对,这里特别痛。」
我忍不住走近两步,看到一根细长的金属物扎在了那女人的手臂上。
确定了女人的情况后,查理苏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但仍在极力安慰她。

到医院后我们会立刻帮你处理,现在请先忍耐一下,确保异物不会移位。
女人害怕地闭起眼睛,但还是点了点头。
查理苏抬手帮她扶住金属物,不远处却响起另一声痛苦的呼唤。
他立刻抬头望去,似乎想要起身,但看着手里扶住的金属物,又顿住脚步。

我来吧。
我快步走过去,代替查理苏扶住了那根细长的金属。

你去忙你的。

你有受伤吗?

我刚到,没有。

好。
他没有问我怎么在这儿,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在确认我并没有受伤后弯着眼朝我点了点头。
那双干净的紫色眼眸里有坚定,有温柔,还有许许多多的感谢。
救护车来得很及时。
将所有伤员都抬上车,就在我们以为这场灾难即将画上句点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救护人员说:「这里还有个人。颈动脉微弱,全身严重烧伤,需要立刻送往医院急救。」